诗云:
忍无可忍便无忍,弃暗投明在此辰。
卸下征衣辞旧主,换来生路谢新恩。
空留板斧悲风啸,已换幡旗照日新。
莫道男儿无血性,只缘未遇惜才人。
话说梁山正北旱寨之中,火光摇曳,人影绰绰。
随着“黑旋风”李逵被五花大绑,像个肉粽子一样扔在点将台下,这座原本属于梁山泊防御体系中最为坚固、同时也最为凄惨的营寨,终于彻底变了天。
李逵还在骂骂咧咧,嘴里塞着一只从伤兵脚上扒下来的破草鞋,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那一双牛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台上的韩滔与彭玘,若是目光能杀人,这二位将军怕是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韩滔看都没看李逵一眼。他的心,在刚才下令动手的瞬间,就已经冷透了,也硬透了。
他缓缓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千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士卒。这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挡住了高俅的几万大军,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差点饿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那一锅被李逵踹翻的米粥,此时还冒着袅袅余气,混杂着泥土,显得格外刺眼。那不仅仅是一锅粥,那是弟兄们的命,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弟兄们!”
韩滔的声音有些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刚才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宋公明哥哥……不,是宋江那厮,派这黑厮来做什么?不是来送粮,不是来救援,是来夺权的!是来问罪的!是要把咱们当犯人一样押回去审问的!”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愤怒的火苗在士兵们的眼中跳动。
彭玘走上前,仅剩的一只独眼中闪烁着寒光,指着地上的李逵,大声吼道:“咱们在这里流血拼命,他们却在后面饮酒作乐!如今更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那锅粥,是二龙山的武寨主送来救命的,可这黑厮呢?一脚就给踹了!在他眼里,咱们这帮人的命,还不如宋江的一句话值钱!”
“弟兄们!宋江不仁,把咱们当弃子;武寨主义气,给咱们送药送饭,还要给咱们一条活路!”
“你们说,这梁山,咱们还守吗?这宋江,咱们还认吗?!”
“不守了!”
“不认了!”
“反了!跟着将军反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愤怒的咆哮声如山洪爆发般响彻了整个营寨。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那是对生的渴望,那是对旧主彻底的绝望。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那一张张憔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与决然。
韩滔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泪光。他知道,军心可用。
“好!”韩滔猛地拔出腰刀,直指苍穹,“既然宋江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从今往后,咱们不再是梁山的人,咱们去投二龙山!去投那个把咱们当人看的武寨主!”
“不过……”韩滔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穆,“武寨主有言在先,若要归降,需显诚意。他要我们——卸甲!”
“卸甲?”
士兵们一愣。在这个乱世,铠甲和兵器就是军人的第二条命,让他们卸甲,无异于让他们把命交出去。
“对!卸甲!”彭玘大声解释道,“咱们是带罪之身,又是降军,若不卸甲,如何能让二龙山的兄弟放心?况且,武寨主一言九鼎,他说给活路,就绝不会食言!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弃暗投明?”
彭玘说着,第一个解开了身上的战袍,卸下了那副早已破损不堪的铁甲,“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将手中的钢刀也扔在了一旁。
“我彭玘,信得过武寨主!这甲,我先卸为敬!”
韩滔也毫不犹豫,解下头盔,脱去铠甲,只穿着一身单衣,赤手空拳地站在寒风中。
“弟兄们!想活命的,就把家伙什都扔了!咱们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去吃肉!去喝酒!去过人的日子!”
“哐当!哐当!”
有了主将带头,士兵们再无犹豫。
一时间,整个北寨内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
刀枪剑戟被扔成了一堆,铁甲皮胄被丢弃在一旁。
一千多名曾经在战场上厮杀的汉子,此刻全部卸去了武装,只穿着布衣,虽然寒冷,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是为自己而活。
“来人!把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旗,给我砍了!”韩滔指着辕门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厌恶地说道。
“咔嚓!”
旗杆折断,那面代表着梁山泊最高信仰、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旗帜,颓然倒地,落入了尘埃之中。
“换旗!”
一面早已准备好的白旗,被缓缓升起。
“开寨门!”
随着韩滔一声令下,那扇在战火中摇摇欲坠、曾经挡住了高俅数万大军的沉重寨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而在那夜色的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火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静静地蛰伏在荒野之上。那是二龙山的大军,是武松的承诺,也是他们新的希望。
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在最前列。身后,是一千多名赤手空拳的兄弟,还有那被捆成粽子、由四名壮汉抬着的“投名状”——李逵。
这一步迈出,便再无回头路。
这一步迈出,梁山泊的格局,彻底崩塌。
正所谓:卸下征衣辞旧主,换来生路谢新恩。北寨门开迎新主,从此不再是梁人。
欲知武松见此情景将如何对待这支降军?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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