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芒,透过主控室破损的观察窗,驱散了部分硝烟,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和倒计时的压迫感。赵立勋的尸体倒伏在地,延髓处的弹孔早已停止流血,凝固的暗红与金属地板的冷光形成刺目的对比。巨型屏幕上,猩红的数字依旧在无情跳动:
00:03:41
“焚城协议”并未因赵立勋的死亡而终止。这个疯子设置了最终的死亡开关——一旦三重认证通过,协议进入最终执行序列,除非在倒计时结束前,由通过认证者(或被授权最高权限者)手动输入一长串动态解除密码,否则毁灭程序将无法逆转。
“鬼手!破解进度!”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高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她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试图寻找后台漏洞,但“刑天”系统即便在失去赵立勋直接操控并遭受部分干扰后,其核心防御模块依旧固若金汤。
“不行!协议执行序列是最高优先级,底层指令被物理隔离锁死!强行破解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我们只有三分钟不到了!”鬼手的声音几乎变调,远程操控着基地残余的计算资源进行疯狂冲击,但如同潮水拍击礁石,徒劳无功。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足以让隐藏在各处的战略级武器将这片区域乃至更大范围化为焦土。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那个冰冷的、需要赵立勋“本人”才能完成的解除程序。
“只能用那个方案了。”魅影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迅速从战术背包的夹层中取出一个轻薄的、类似头戴式耳机与额前贴片结合的精密设备——脑波采集与模拟器。这是组织根据之前对赵立勋行为模式研究后,开发的、理论上可行但从未在如此高压下实战测试过的装备。
同时,她小心地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从赵立勋尸体上拓印下来的、还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指纹膜。以及一对特制的、内嵌了微型投影装置的隐形眼镜。
她要再次“成为”赵立勋。这一次,不是为了欺骗认证系统,而是为了欺骗那个需要他“活着”才能停止的死亡倒计时!
“鬼手,准备好了吗?把‘那个’传给我。”魅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数据流已就绪,但魅影……你要想清楚,强行导入未经完全适配的极端情绪记忆,对你的大脑负荷极大,甚至有不可逆损伤的风险!”鬼手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他所说的“那个”,是技术部门通过分析赵立勋过往大量影像、音频及行为数据,提取、重构出的一段代表他极致愤怒与毁灭倾向的脑波模式数据包。这是通过情绪验证的关键。
“没时间了,执行。”魅影没有丝毫犹豫,将脑波采集器戴好,额前冰冷的电极片紧贴皮肤。她将指纹膜小心地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那对能投影出赵立勋虹膜纹理的隐形眼镜。
视野微微扭曲,适应了片刻后,她看向主控台上的身份验证区。
“虹膜验证通过。”系统提示音响起。
“指纹验证通过。”
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实时脑波情绪验证。系统需要确认操作者处于赵立勋设定好的、启动或解除“焚城协议”时应有的那种“决绝的愤怒与掌控欲”的精神状态。
“注入开始!”鬼手在另一端按下了确认键。
嗡——!
一股狂暴的、冰冷的数据洪流,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脑波采集器的连接线,强行涌入魅影的大脑!
“呃啊——!”
魅影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层面的猛烈冲击!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深渊!
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她意识中爆炸、翻腾:
——权力被挑战时的暴怒!
——计划被挫败时的癫狂!
——对判官团队、对一切阻碍他之人的刻骨憎恨!
——那种不惜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的、极致疯狂的毁灭欲!
这不是旁观者的观察,而是近乎“夺舍”般的强行植入!这些属于赵立勋的、极端而污浊的情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侵蚀着魅影自身清醒的意识。她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愤怒的火焰炙烤,被毁灭的冲动拉扯,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疯狂的鼹鼠头目,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她看到主控台上的按钮,不再是需要解除的威胁,而是通往最终“胜利”的权柄!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诱惑着:“按下它,毁灭吧,让所有胆敢反抗你的人,都化为灰烬!”
“不……我是……魅影……”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腥甜味让她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与那股外来的、狂暴的记忆数据流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努力维系着自我意识的灯塔不被情绪的惊涛骇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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