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湾农业的老办公室里,清晨的阳光夹杂着一丝丝暖意洒在高伟面前的旧办公桌上。他坐在那张陪伴了他创业初期无数个日夜的旧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因为使用多年而变得光滑温润的木质扶手。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滞重的心跳,和窗外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熟悉的机器运转声。这声音曾是他奋斗的号角,此刻听来,却更像一种背景噪音,衬得他内心的波澜更加喧嚣难平。
他需要打一个电话。一个他必须打,却又无比抗拒的电话。对象是康兰。这个在不久前的省城酒店之夜,还与他肌肤相亲、分享着最隐秘激情和秘密的女人;这个被他“安排”到物流公司、即将成为他下属的女人。所有的关系,都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而今天这通电话,他希望能成为一把快刀,不求斩断所有,至少,要理出一条他自以为清晰、安全的界限。
他拿起手机,那个熟悉的号码在通讯录里并不显眼,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指尖。他犹豫了足足一分钟,目光投向窗外最熟悉的高家湾。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私人的、软弱的情绪都压入肺腑最深处,然后,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褪去了独处时的沉重和挣扎,换上了一种属于“高总”的、沉稳而略带距离感的面具。
电话被接起,康兰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似乎低了一些,背景很安静,“喂?” 简单的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喂,康经理,” 高伟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客气,他用了一个在他们亲密时绝不会使用的、极其正式的称呼,“是我,高伟。在忙吗?”
“康经理”三个字,像三颗冰珠子,清晰地、带着刻意的生分,砸在通话的静默里。电话那头的康兰显然顿了一下,然后康兰也一本正经的说道:“高总。还好,不忙。您有事?”
“嗯,” 高伟应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我就是问问,你现在在红松那边,工作交接得怎么样了?手续都走到哪一步了?” 他问得直接,直奔主题,完全是一副关心即将入职新高管前期进度的口吻,将自己从私人关心中彻底剥离出来。
康兰的回答很快,条理清晰,听不出任何异样:“辞职报告上周已经正式递交了,徐总那边批了。现在正在做工作交接,手头的项目和一些客户资源需要整理移交。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能全部处理完。”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轻声补充了一句,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这边……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最后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软的针,轻轻刺了高伟一下。他从话里听出了康兰对如今工作的不满意。“好,效率很高。” 高伟用一种赞许下属的、略带鼓励的语气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今天通话的核心意图,语气变得更加公事化和不容置疑,“那这样,康经理,等你那边所有手续办妥,正式离职之后,不用等,直接去物流公司那边报到。去找张蔷,张总。你就跟她说,是陈红陈总之前安排好的,让你过去负责物流公司的全面运营。我已经跟张蔷打过招呼了,她知道这个事,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他再次将“陈红陈总”抬了出来。这既是一面旗帜,为康兰的入职铺平道路,抵挡张蔷可能的不快;也是一面盾牌,将他个人从这场“安排”中最大限度地隐藏起来,仿佛一切都是陈红的意志,他只是执行者。同时,他明确赋予了康兰职权——“负责全面运营”,这是他计划中“补偿”和“安抚”的第一步,用事业和权力来填补,或者说,转移其他方面的需求。
康兰安静地听着,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高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试探的波纹:“我知道了。那你到时候……会过来吗?物流公司那边,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如果有你在,可能会顺利一些。”
她的询问瞬间泄露了她内心可能还残留的一丝依赖。高伟的心脏微微收紧。他几乎能勾勒出康兰问出这句话时,脸上可能带着的那种混合了职业性的询问、以及更深层的一丝不确定的神情。
于是,他笑了。是那种爽朗的、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笑声,通过电波传了过去,试图用这笑声冲散所有暧昧的可能:“哈哈,能过去我肯定尽量过去给你站台!这是大事嘛!”
他先给了一个模糊的、留有回旋余地的承诺。
“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张蔷那个人,你别看她是我婶子,有时候有点自己的脾气,但能力是有的,对物流公司的业务、客户、车队,门儿清!人也实在,不是那种背后耍心眼的人。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放开问她,她会全力协助你的。我已经跟她交代得很清楚了,你是陈总看重的人才,是去挑大梁、担责任的,她必须好好配合你的工作,支持你打开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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