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栀的手腕已经酸麻。她放下笔,看着那篇溢满褒扬之词的碑文,赤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
奥托走过来,扫了一眼碑文,满意地点头:“很好。就按这个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立碑仪式定在三日后。届时,所有天命高层,以及休伯利安号的成员,都必须到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命,是人类对抗崩坏的唯一希望。”
栀没有应声。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裹挟着广场上的花香飘了进来。那是栀子花的味道,是塞西莉娅最喜欢的花。她想起多年前,塞西莉娅拉着她的手,在花园里种下一片栀子花海的场景。那时的阳光很暖,女孩的笑容很亮,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可如今,花海依旧,种花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三日后,无妄之碑的立碑仪式如期举行。
天命浮空城堡的中央广场上,人头攒动。身着白色制服的女武神们列队肃立,神色肃穆。休伯利安号的成员也来了,姬子穿着红色的风衣,眉头紧锁;符华站在队伍的末尾,目光平静;而德丽莎站在最前排,手里捧着那枚蔷薇徽章,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
奥托站在祭台上,身着华丽的大主教礼服,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手持圣经,用庄严而悲悯的语气,讲述着塞西莉娅“英勇牺牲”的事迹。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听得台下不少年轻女武神红了眼眶。
栀站在奥托的身侧,穿着一袭圣洁的白色长裙,头戴圣女冠冕。作为天命圣女,她需要在仪式上,为塞西莉娅的英灵献上祝福。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当奥托的演讲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时,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她的声音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塞西莉娅·沙尼亚特,以圣血铸壁垒,以生命护苍生。其魂不灭,其志永存。愿英灵安息,愿人类永享太平。”
话音落下,她将手中的栀子花,轻轻放在了无妄之碑的基座上。
阳光洒在石碑上,照亮了那些鎏金的文字。石碑的顶端,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蔷薇,那是沙尼亚特家族的族徽。而在蔷薇的下方,却刻着一行极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字——“为守护所爱,亦为无妄之灾”。
那是栀在刻碑时,偷偷加上去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行字,才是塞西莉娅一生的真实写照。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德丽莎依旧站在石碑前,久久不愿离去。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蔷薇,泪水无声地滑落。
“塞西莉娅……”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会变得更强,会像你一样,守护这个世界。”
奥托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女孩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身边的栀,赤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石碑的影子,久久没有说话。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白泽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她看着那座高耸的无妄之碑,看着碑前哭泣的德丽莎,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奥托与栀,指尖微微攥紧。
她的伤早已痊愈,拟似羽渡尘的力量,对她无效。她清楚地记得巴比伦塔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塞西莉娅最后的笑容,记得裂变弹落下时那片刺眼的橘红色光芒,记得栀那道黑色的流光,是如何重创了她,又是如何阻止了她去救塞西莉娅。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转身,缓缓离开。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像一场无声的雪。
广场上的栀子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香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在为这场盛大的谎言,唱着一首无声的挽歌。
奥托看着白泽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戏,还没有结束。塞西莉娅的牺牲,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步。而接下来,他需要更多的棋子,更多的牺牲,去完成那个亘古不变的执念——逆转时光,找回卡莲。
栀看着奥托的侧脸,赤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这条路的尽头,或许是人类的新生,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奥托,为了白泽,为了德丽莎,也为了那个已经逝去的、如栀子花般温柔的女孩。
风,渐渐大了起来。无妄之碑上的蔷薇,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叹息。而那行被隐藏的小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个永远无法被揭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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