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呼啸的海风,手中轻轻抚摸着那半枚用于联络沈世魁的玉佩,指尖冰凉,心中思绪万千,全是如何借助沈世魁等人的力量,除掉刘兴治,如何在事成之后,分一杯羹,稳固自己的地位。
“时机已然成熟。”刘兴基心中暗暗思忖。
“兴治沉溺享乐,放松了戒备,沈世魁满门被屠,对兴治恨之入骨,尚可喜、张焘等人也早已对兴治不满,想要趁机扩充势力。他们需要我这个熟悉兴治营区、能自由出入核心地带的人当引路者,而我,需要他们的兵力除掉兴治。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他起身走到案前,研墨提笔,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中的激动与野心。
他知道,这一笔落下,便意味着他与刘兴治之间,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这一封封密信送出,便意味着一场血腥的厮杀即将来临,意味着刘兴治的死期,意味着他夺权的第一步,即将迈出。
至于刘氏一族的安危,至于岛上百姓的死活,他从未放在心上。
“沈大人,我知道你满门惨死,心中满是恨意,恨不得将兴治碎尸万段。”
刘兴基一边提笔写信,一边在心中默念。
“此次举事,我必倾尽麾下五百心腹,全力协助你,只求能诛杀刘兴治,夺取他手中的部分兵权与财富。至于刘氏无辜族人,你愿杀愿留,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事成之后,你能兑现承诺,给我应得的好处,让我在皮岛站稳脚跟。”
写完给沈世魁的密信,他又提笔写给尚可喜,字里行间,既有对刘兴治的斥责,也有对未来的许诺,句句都戳中尚可喜的野心。
“尚将军,刘兴治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屡屡排挤打压辽东旧部,早已失尽人心。此次举事,只要你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我必力保你共享皮岛防务大权,瓜分刘兴治搜刮的财帛,绝不食言。”
“我们皆是为了自己的权势,为了夺取更多的利益,还请你鼎力相助,共成大事。”
最后,他写给张焘的密信,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为了勾起张焘的功利心。
一封封字迹隐秘、措辞谨慎的密信,借着岛上商贩往来、军中信使出行的便利,悄无声息送往各方之人手中。
刘兴基坐在案前,望着桌上写好的密信,心中满是忐忑与期盼——忐忑的是计划败露,自己性命难保;期盼的是计划成功,自己能一举除掉刘兴治,夺取权势与财富。
“我不知道,我今日的选择,究竟会被世人如何评价,是否会被宗族唾弃,是否会背上千古骂名。”
他轻轻叹了口气,内心满是算计,而非挣扎。
“可我不在乎。背叛亲兄,背弃亲情,纵然会被世人唾骂,可只要能获得权势与财富,只要能活下去,能比刘兴治过得更好,那些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只能选择这条路,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身后骂名千古,我也绝不后悔。”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军营方向,仿佛能看到刘兴治纵情享乐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兄弟情谊,只有浓浓的怨愤与嫉妒。
“兴治,再给你最后几日安稳日子吧。待到深夜,利刃加身,你便会明白,背叛你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的自私与猜忌。你手中的权势与财富,很快就会是我的了。”
与此同时,沈世魁收到刘兴基的密信,拆开细看,当看到“倾尽麾下五百心腹,全力协助举事”等话语时,心中满是动容,也多了几分底气,他并未察觉刘兴基眼底深藏的野心,只当他是认清了刘兴治的真面目,选择了大义。
“刘兴基,你终究还是认清了刘兴治的真面目,终究还是选择了大义。”
沈世魁握着亲卫送来的刘兴基的密信,心中暗暗思忖,眼底的恨意依旧浓烈,却多了几分复杂。
“你背叛亲兄,引兵诛逆,这份勇气,这份决绝,我佩服。只是,沈府满门的血海深仇,我终究无法释怀,刘氏一族,那些助纣为虐之人,我必定不会姑息。但看在你弃暗投明、助力平叛的份上,我会如你所愿,给你应得的好处。”
尚可喜收到密信后,反复翻看,心中暗暗盘算,与刘兴基的心思不谋而合。
“刘兴基倒戈,沈世魁出兵,张焘相助,此次举事,胜算极大。刘兴治一死,皮岛大权空缺,我若是能趁机扩充势力,掌控皮岛部分海防,瓜分刘兴治的财帛,日后必能在辽东占据一席之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刘兴基,你为了权势背叛亲兄,而我,为了权力与财富出兵相助,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一封封密信穿梭在皮岛各个角落,原本相互心存隔阂、暗自对峙的几方势力,就此达成了隐秘的同盟约定。
他们各自心怀鬼胎,没有所谓的大义,没有所谓的为民除害,有的只是各自的野心与算计,只是为了除掉刘兴治,夺取更多的权势与财富。
众人反复在书信之中推演谋划,一遍遍敲定行动细节,从出兵人数、行进路线,到围堵方位、起事暗号,再到事成之后如何瓜分利益、接管海岛大权,方方面面皆商议得滴水不漏。
按照众人最终定下的周密计划,此次诛灭刘兴治的行动,定于二月十五日夜深人静之时悄然发动。
沈世魁这边早已暗中筹备许久,自全家惨遭屠戮之后,他隐忍半月,强忍心中蚀骨刻骨的血海深仇,悄悄收拢昔日旧部,集结家中精壮家丁、忠心耿耿的贴身亲信。
再联合平日里饱受刘兴治欺压盘剥的皮岛汉商武装势力,足足整合出四百余名精锐人手,人人暗藏利刃,日夜操练,只待起事号令下达,手刃仇人,夺取皮岛控制权。
“刘兴治,你欠我的,欠沈府满门的,欠那些无辜汉商百姓的,我定要在今夜,一一讨回!”
沈世魁每日操练之时,心中都在无声呐喊,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今晚,便是你的死期,便是沈府冤魂得以安息之日,也是我掌控皮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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