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声低吼回应。
不是攻击,是疑惑。
“它还记得。”玄麟眼神一亮,“走,轻点。”
四人放轻脚步,循声而去。
林深处,一片空地。当康卧在中央,头埋在前蹄间,浑身颤抖。它角尖的灰黑已蔓延至脖颈,但赤瞳中仍有挣扎。听见脚步声,它猛地抬头,喉咙滚出威胁的低吼。姬狰没动,又吹了声骨哨。当康愣住,赤瞳中的凶光弱了一瞬。姜晁慢慢蹲下,从怀里掏出一碗粥——星砂麦熬的,热气腾腾。“饿了吧?”他轻声说,“尝尝?甜的。”
当康盯着粥,喉结滚动,却没上前。
玄麟站在最后,金赤竖瞳静静注视。
他看见当康魂核中,一团灰雾正吞噬“当康”二字,只剩残影。
“它在等我们放弃。”妘溟低语。
“那就偏不。”姜晁把粥放在地上,退后一步,“老子的地盘,饿不死任何一个想活的。”
当康看看粥,又看看四人。
忽然,它转身,冲进更深的密林。
“追?”姬狰问。
玄麟摇头:“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来抓它的。”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碗粥,小心收好。
“明天再来。”他说,“它今天,还没准备好相信我们。”
次日清晨,雾更浓了。
青丘后山像被裹在一层灰纱里,连扶桑叶的金光都透不进来。
姜晁蹲在村口,往陶碗里倒星砂露,又加了把炎心粟粉,搅成糊状。
“甜度刚好。”他尝了一口,皱眉,“就是不够香。得加点扶桑蜜。”
妘溟在调试新做的探测器——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球,表面浮现出药锄和骨哨的纹路。“蚀雾浓度比昨天高了17%。它在适应我们的净化阵。”
姬狰靠在机关兽背上,打磨骨链:“那玩意儿聪明得很。知道躲阵眼。”
玄麟站在田埂上,金赤竖瞳微闭。魂核轻震,感知着后山方向的精神波动——焦渴、自责、还有一丝……期待?
“它在等我们。”他说。
“那就别让它等太久。”姜晁盖上碗,“走!”
四人没走大路,而是沿着溪流潜行。溪水已泛灰绿,鱼虾绝迹,但水流声能掩盖脚步。
姬狰在前开路,骨链垂地,随时可化防御。妘溟放出三枚探测球,悬浮于四周,滴滴声调至最低。玄麟居中,魂核全开,捕捉每一丝情绪涟漪。姜晁垫后,怀里抱着粥碗,用胃囊青焰保温。
“停。”玄麟忽然抬手。
前方林间空地,当康卧在老位置,头埋前蹄。但它身边多了几具尸体——野兔、山鸡,甚至一头幼鹿。全是咬断喉咙,却没吃。
“它再试。”妘溟低语,“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只会带来死亡。”
姜晁想上前,被玄麟拦住。
“看它的角。”玄麟指去。
当康右角尖的灰黑已蔓延至耳根,但左角仍有一线银白——那是“当康”真名最后的锚点。
“它还没放弃。”姬狰握紧骨链,“咱们得快点。”
姜晁这次没放粥,而是轻轻吹了声口哨——学的是幼鹿觅母的调子。
当康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姬狰跟着吹骨哨,声音更粗粝,却带着安抚的节奏。
当康终于抬头,赤瞳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姜晁怀里的碗上。
它喉咙滚了滚,却没动。
“它怕。”妘溟说,“怕吃了,就欠我们的。”
玄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林间:“你不是欠,是值得。”
当康一震,赤瞳直视他。
玄麟继续道:“阿禾叔说,你救过发烧的孩子。那孩子今早醒了,第一句问‘当康大人还好吗’。”
当康眼中闪过一丝光,随即又被灰雾淹没。
它猛地站起,低吼一声,冲向密林深处。
“追!”姬狰骨链甩出,缠住一棵树,借力跃起。
“别逼它!”玄麟急喊。
但晚了。
当康受惊,角尖灰雾暴涨,反身撞向姬狰。
“操!”姬狰横骨链格挡。
轰!
骨链应声裂开一道缝,姬狰被撞飞十丈,砸断两棵树才停下。
“姬狰!”姜晁冲过去。
“死不了!”姬狰吐出口血沫,咧嘴笑,“骨头硬着呢!”
当康喘着粗气,赤瞳中凶光大盛,显然彻底失控。
“糟了。”妘溟外甲展开,“它要把最后一点真名也撕了!”
当康仰天长啸,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撕裂般的悲鸣。啸声所及,树木枯萎,泥土龟裂,连妘溟的探测球都冒出黑烟。
“它在自毁!”玄麟金赤竖瞳大亮,“快稳住它魂核!”
姜晁张口一吸,吞下当康喷出的灰雾。“呃!”他七窍溢黑,胃囊剧烈抽搐,“静默符文……比昨天强!”
妘溟按住他背心,混沌之力涌入:“撑住!我来净化!”
玄麟冲向当康,魂核全力运转,主动吸纳其混乱记忆——千年前黄帝赐名、百年巡田护农、昨日孩童的笑脸……还有更深的:它梦见自己站在荒原,身后是饿殍遍野,而它角尖滴不出一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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