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境,冻土消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惊蛰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农庄上空。第一声春雷滚过天际,沉闷而威严,惊得鸡舍里的家禽扑棱作响。
林潇渺站在新建成的“综合工坊”檐下,望着远处正在冒雨抢修最后一段排水渠的雇工们,眉头微蹙。她手里拿着一份刚由驿卒送来的加急文书,来自州府工房。
“……兹有民人状告,‘潇潇农庄’擅改水道,致下游李家村百亩良田灌溉受阻,春耕在即,民怨沸腾。着令该庄主事之人,于五日内至州府工房陈情核辩,不得有误。”
落款是州府工房,还盖着通判的大印。
“李家村?”随后走来的玄墨扫过文书,冷笑一声,“下游确有李家村,但中间隔着一道土梁,农庄的水渠引自北山溪,与他们从南河引水的主渠根本不在一系,谈何‘擅改水道、致其受阻’?纯属诬告。”
林潇渺将文书折好,收入袖中:“看来,汇通商行那边‘文的’手段来了。买通李家村的人出头,再动用州府关系施压。效率比我想的慢了些,但时机选得不错——春耕,确实容易煽动‘民怨’。”
过去两个月,农庄在山魈袭击事件后(那些怪物最终并未大规模出现,只有零星试探,被早有准备的防御体系击退),进入了高速发展期。新稻种在精心照料下长势喜人,预估产量已引得周边各县瞩目;工坊陆续推出了改良农具、高效堆肥、甚至尝试了小规模的水力传动装置;与守山人村落建立了稳定的草药和山货贸易。农庄的声望和影响力与日俱增。
相应的,觊觎和敌意也愈发露骨。汇通商行明面上的收购屡次被拒,暗中的偷窃和破坏又被挫败,如今终于动用了更“官方”的途径。
“你打算去州府?”玄墨问。他如今在农庄的公开身份是“总管”,但暗地里的情报网络和王府旧部力量已逐步调动,应对这些麻烦游刃有余。
“去,当然要去。”林潇渺语气平静,眼中却无半点怯意,“不仅要陈情,还要反告他们诬陷,并正式向州府提请,将农庄部分成熟技术列为‘官准惠民技’,申请些许补贴和专利保护——虽然这时代没这词,但意思要表达到。”
玄墨挑眉:“你有把握?州府通判与汇通商行关系匪浅,工房主事也被打点过。”
“正因为关系匪浅,才要去。”林潇渺转身看向工坊内正在组装的几台新式水车模型,“有些较量,躲是躲不开的。与其让他们在背后不断使绊子,不如拉到明处,摆在台面上。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暗渊’在滦河和北境的据点被拔除后,安静得太久了。汇通商行这条线,是他们渗透世俗的重要渠道。这次诬告,或许能扯出更多东西。你那边,对‘南边客人’和那个黑衣人的追踪,有进展吗?”
玄墨神色凝重了几分,示意林潇渺走进工坊内侧的休息间,关好门。
“有些线索,但很蹊跷。”他低声道,“按黑衣人遗留腰牌的纹路暗记追踪,线索指向南疆几个边陲土司的地盘,但具体到人,却如泥牛入海。更奇怪的是,我们的人在那边发现,近半年有几个土司寨子内部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疫病’或‘祭祀意外’,死了不少人,对外却讳莫如深。当地有传言,说是‘山神发怒’或‘中了邪蛊’。”
“疫病?祭祀意外?”林潇渺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症状呢?”
“说法不一。有的说是浑身长满黑斑,力大无穷后癫狂而死;有的说是被‘影子’缠上,日渐消瘦;还有的说是参加完秘密祭礼后,整个人变得痴傻,口吐呓语。”玄墨道,“我怀疑,可能和‘归墟之眼’的污秽侵蚀,或者‘暗渊’的人体试验有关。”
林潇渺心下一沉。如果“暗渊”已经将触角伸向南疆部落,并用活人进行某种邪恶尝试,那他们的准备和危害程度,远超预估。
“还有,”玄墨继续道,“追查汇通商行与南疆的货物流向时,发现他们除了常规的茶叶、丝绸,近一年还在大量收购几种特定药材和矿物,其中几种,是炼制丹药或布置某些邪门阵法常用的辅料。收购单据做得很隐蔽,但终究有迹可循。”
“看来,他们不仅在搜集我的‘新农技’,还在为某项‘大工程’储备物资。”林潇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星聚首之期,越来越近了。”
窗外,春雨渐沥,雷声间歇。
“州府之行,我与你同去。”玄墨道,“明面上,我是庄内总管,理应陪同。暗地里,我也想会会那位通判,看看他到底陷得多深。另外,京城那边……我的人查到点有意思的事。”
“哦?”
“当年构陷我‘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几个关键言官中,有一个,其族中庶子,如今就在北境州府为吏,而且,与汇通商行的大掌柜交往甚密。”玄墨眼中寒光一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的种田KPI通古今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的种田KPI通古今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