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住在沈城西边的老工业区,大概是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六年级那段日子,常听奶奶用一种混杂着警告与忌讳的语气念叨:“放学回家,千万绕开大圆盘边上那个丁字路口。”
我家住在工人新村,从学校回来,其实并不必须经过那里,只是如果走那条路能省下六七分钟。因此家里人的叮嘱,于我而言,更多是某种模糊的背景音,并未真正入心。但我的同学们就不一样了,有好几个的家正好在那个方向,每天上下学那是必经之路。他们的父母对此简直是严防死守,耳提面命,甚至不惜绕远接送,也绝不允许孩子单独走那条路。
小孩子对大人的恐惧往往一知半解却又充满好奇。直到上了初中,少年们开始热衷于交换各种耸人听闻的本地传说时,这条路的秘密才真正在我面前揭开一角。一次课间闲聊,一个住在附近的同学压低声音说:“知道‘杀人路’吗?就大圆盘边上那个丁字口。”
“杀人路?” 我心里一动,“有抢劫的?”
“不是人杀人,” 同学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讲述禁忌的兴奋,“是路‘杀人’。听说那地方邪性,每年都要出车祸,而且一出就是死人的大事儿,没跑。”
起初我只当是少年人间的夸张传闻。但好奇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回家后,我忍不住向父母问起。没想到,一向对此类话题讳莫如深的父母,在面面相觑后,竟打开话匣子,断断续续讲了不少。原来,这几乎是那片老城区居民间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从那一刻起,那个普通的丁字路口在我心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更多年长的人打听。
那个丁字路口的结构,确实有些特别。纵向的道路又长又直,若骑自行车,得蹬上好一阵子。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交通环岛——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大圆盘”。圆盘的一侧,是一堵又高又长、用暗红色砖头砌成的工厂围墙,因为它的存在,横向的道路在这里被分成左右两岔:你想左转,必须绕过半个圆盘;想右转,则几乎贴着墙根就能拐过去。墙体因年久失修而斑驳,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最惹眼的是,就在那面巨大的围墙中央,用白色油漆刷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注意安全。字迹遒劲甚至有些狰狞,每个字都有一人多高,无论白天黑夜都异常醒目。这不是市政部门那种规整的交通标语,更像是某种带着急切与警告的私人手笔。坊间流传,这字大概在九二、九三年就出现了。没人公开承认是谁写的,但大家都明白:没事儿谁会往工厂墙上刷这么大的字?必定是那里出了太多事,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大圆盘丁字口又撞死人了”的消息,几乎成了那片居民区定期出现的叹息。事故总是惨烈,司机、乘客少有生还,因此具体情形也多是语焉不详的传闻。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九九八年深秋。
那一年,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在那里遭遇了极其严重的车祸。摩托车几乎散架,男人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抢救了三天三夜,连医生都认为希望渺茫时,他竟奇迹般地挺了过来,只是落下了终身残疾。
既然人活了,警察和家属自然要问清原委。男人精神濒临崩溃,在病床上断断续续讲述了他那晚的遭遇,正是这段讲述,让关于那条路的流言发生了质变,从一个模糊的“邪门”之地,变成了有具体“角色”的恐怖舞台。
他说:“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喝了点酒,骑着我那辆125摩托车往回赶。我知道那条路名声不好,心里也发毛,快到的时候还特意减了速,大概也就五六十迈的样子……眼看就要到圆盘了,忽然看见右边路旁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
“是个女人,” 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穿着一件……说不清是袍子还是什么,又破又脏,颜色暗乎乎的,像是溅满了深色污渍。头发乱蓬蓬地披着,手里……手里好像还提着把东西。车灯一晃,我看清了,是……是把剁骨头的大菜刀!”
“我魂儿都快吓飞了,心说碰上疯子了!就想赶紧冲过去。可那女人突然扯着嗓子朝我喊了一声,那声音……不像人声,尖利得刺耳朵。我头皮一炸,猛地拧油门加速。”
“刚冲出去不到五十米,更邪门的事来了。我感觉左边,好像是路旁的树上,突然有个黑影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开,‘啪’一下就趴在了我后脖颈子上!我侧眼一瞟……我的妈呀……”
男人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是个小女孩!满脸是血,眼睛瞪得溜圆,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可她力气大得吓人,冰凉的小手死死抠住我的脖子,使劲往下拽!我整个人都慌了,摩托车开始剧烈摇晃。我想甩掉她,拼命加速,结果车完全失控,直直朝着圆盘边的水泥花坛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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