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气氛奇妙地缓和了。或许是陆平的服软让老陈找到了台阶,这个东北汉子竟主动拍了拍陆平的肩膀:“小兄弟,你这人还行,知道眉眼高低。不是我吓唬你,刚才那房子,绝对不干净。”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后怕和某种奇特的笃定,“跟你说实话吧,我打小……就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我特么能看见那些东西。”
陆平和同事对视一眼,将信将疑,但此刻也只能顺着话头:“陈哥,您是说……阴阳眼?”
“哼,差不多吧。”老陈点上一支烟,烟雾在车内弥漫,“就因为我这双眼睛,小时候差点把命丢在坟地里。”
或许是刚才的经历勾起了回忆,或许是需要为自己那失态的惊恐正名,老陈在摇曳的车厢灯光里,讲起了他八岁那年,跟随母亲去给外婆上坟的遭遇。
那是八十年代中期,外婆去世一年后的忌日。父亲出差,母亲不敢独自去郊外的“青松岭公墓”,便破例带上了年仅八岁的老陈。那时他懵懂无知,只觉坟地开阔,石碑林立,像一个个奇怪的矮桌子。母亲在外婆碑前哭泣,他无聊,便自己溜达开了。
不知走了几个墓碑,他忽然看见母亲在不远处朝他招手,脸色却有些木然。他以为母亲忙完了,赶紧跑过去。可“母亲”并不说话,只是转身朝墓地深处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老陈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心里有点慌,只好跟着。
“我妈”领着他,不是往出口,而是绕着墓地边缘,越走越偏,最后竟径直朝着公墓规划范围外一片未开发的杂树林走去。那时已是上午,树林里却光线幽暗,气氛迥异于修葺整齐的墓区。老陈越跟越怕,开始带着哭腔喊妈妈,但前面那个背影毫无反应,只是坚定地朝着树林深处一个明显隆起的巨大土堆走去。
那土堆像座小山包,杂草丛生,与公墓里整齐的墓穴格格不入。眼看“母亲”离土堆越来越近,老陈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就在他拼命追上前时,那个“母亲”的身影,竟在靠近土堆的瞬间,如同水汽融入空气,倏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八岁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围着土堆哭喊寻找。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从公墓方向传来焦急的、真实的呼唤——是他母亲,还有一位看墓园的老师傅的声音。他连滚爬爬地跑回去,看到的是母亲急得惨白的脸和扬起的巴掌。他委屈地哭诉经历,母亲却坚称自己一直跪在外婆坟前,从未离开。
一旁的老墓园工人听完,脸色却变了。他拦住要打孩子的母亲,严肃地说:“大姐,这孩子说的……未必是胡扯。你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吗?那是前面‘刘家屯’一个老地主的家族祖坟,人家有钱,死活不肯卖地迁坟,所以咱墓园才没开发那片林子。”老师傅叹了口气,看着吓呆了的老陈母亲,“有些事,宁可信其有。这孩子……以后这种地方,尽量别带来了。”
从那天起,老陈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始会“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影子,在昏暗的角落,在夜深的街头,偶尔一闪而过。那些影子大多模糊,但带来的寒意却无比真实。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粗豪的外表掩饰内心的异样,直到今晚,在滨城一栋老楼的七楼,通过一个猫眼洞,与一个红衣的“存在”猝不及防地对视,那深植骨髓的恐惧终于彻底爆发。
车子驶离了那片昏暗的厂区。陆平没有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只剩下黑色轮廓的宿舍楼。七楼那扇窗户,依旧漆黑一片。老陈的故事和那黑洞洞的猫眼,像一枚冰冷的钉子,凿进了他对这份职业的认知里。原来,有些房子的“故事”,不仅仅流传于口头,它们或许就沉默地待在砖缝间、灰尘里,等待着某个不经意的窥视,然后,给出一个令人血液凝固的“回望”。
那套位于铁西区厂区宿舍七楼的房子,从此在陆平的房源清单上彻底消失,再未向任何客户提起。而“猫眼”两个字,也成了他职业生涯中一个隐秘而惊悚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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