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儿啊,是一位老北京大叔讲给我听的,故事发生在他的童年时代。那时候,他住在京城一条寻常的胡同里。
这条胡同的名字,说出来也没多大意义,因为早在九十年代末期,那片儿就赶上拆迁,平房改造,早就变了模样。那不是什么知名的、有典故的胡同,就是寻常百姓聚居的一条普通小巷子。
大叔是这条胡同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对巷子里的人家了如指掌,东头的张爷,西口的李伯,中院的王大妈,没有他不熟的。因为他从小就是个出了名的淘气包,整条胡同没有他没钻过的角落,没有他没惹过的事儿。
故事发生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算起来,大叔现在已年过花甲,那得是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他跟我说:“我们那条胡同啊,哪儿都好,热闹,有人气儿。可唯独胡同东头,连着一段死胡同,那是我们所有孩子的‘禁区’。”
大人们严禁孩子往那死胡同里跑,但从来不说清楚为什么。那里仿佛天然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北京的家长吓唬孩子,常用的话术是:“别往那黑胡同去!里头有‘老马猴’(泛指妖怪),晚上出来抓小孩儿!”或者说:“那地方以前死过人,小孩进去就出不来了!”久而久之,那个地方在孩子们心中就成了阴暗、恐怖的代名词。有些胆小的孩子,宁可绕远路,也不敢从那个胡同口经过。因为常年少有人至,那条死胡同里杂草丛生,砖缝里长满青苔,几间老屋的门窗破损,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歪斜的影子,确实显得格外阴森。
大叔回忆说,那条死胡同里头,大概有四间老房子,都是那种传统的砖木结构,但早已年久失修,门窗歪斜,瓦片残缺。在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那里头住过人。那个年代,北京的住房非常紧张,往往是好几户人家挤在一个院里,像这样整整四间房空着没人住,本身就透着蹊跷。胡同里的老住户们似乎对那里讳莫如深,绝口不提。孩子们好奇心重,问过几次,得到的总是呵斥和含糊的搪塞。等到大叔稍微懂点事,家里就搬离了那条胡同,这个谜也就一直留在了他心里。
听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清楚,那这故事还讲什么?别急,这故事虽然和那死胡同的“历史”有关,但核心是大叔本人在那里的一次真实经历——他到底在那个禁地里,看见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年夏天,大概晚上五点多,大叔放学回家。家里的晚饭不合胃口,他没吃几口,六点多钟就跑出去找胡同里的小伙伴们玩了。那是他们每天雷打不动的娱乐项目。那个年代,家里连台半导体收音机都是稀罕物,更别提电视、网络了。孩子们的快乐很简单,就是在胡同中间一块还算宽敞的空地(他们管那儿叫“小花园”,其实也就是有几个简陋花池子)集合,然后玩捉迷藏、抓人、弹球之类的游戏。
那天晚上,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孩子提议:“咱们今天等天再黑点,玩捉迷藏吧!黑灯瞎火的,才刺激!”一群半大孩子正是寻求冒险的年纪,纷纷赞同,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盼着天色快点暗下来。
大叔跟我说:“我们大概是天擦黑,朦朦胧胧还能看见人影的时候开始的。” 玩捉迷藏,藏得好、让别人找不着是很有面子的事。前几轮,大叔连续被几个小伙伴轻易找到,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嘿,平时‘打仗’(打闹)你们都不是个儿,今儿还能让你们给比下去?” 他当时脑子一热,竟然想到了那个谁也不敢去的死胡同。
他拉过一个平时比较胆小的伙伴,那孩子有点怕他,因为大叔是孩子堆里的小头头。大叔说:“下一局一开始,咱俩哪儿也不去,就躲那儿!你看谁敢进去找咱?听我的,准没错!” 那孩子吓得直缩脖子:“我可不敢去!我妈知道了非揍我不可!” 但拗不过大叔连拉带拽,半推半就地就被拖向了那条禁忌的胡同。
得描述一下那条死胡同里的情形。胡同不算深,但很窄,尽头是一堵墙。胡同中间,长着一棵极其粗壮的老槐树,树干之粗,得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这种规模的老树,如今在北京市区里已经很难见到了。那棵树就像一尊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胡同深处,枝繁叶茂,即使在白天,树下也光线幽暗。树后是一片茂密的杂草丛,别说藏两个孩子,就是藏四五个,从胡同口也绝对看不见。
两人一口气跑到老槐树下,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树后的草丛里,屏住呼吸。负责“逮人”的那个孩子在外面来回寻找,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他俩从草叶缝隙里,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小伙伴从胡同口走过,连头都没往里面探一下,显然是对这里心存畏惧。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得意:“看,我说对了吧?这地方,他压根不敢进来!”
然而,大叔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俩暗自庆幸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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