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听我一位朋友讲的,关于他母亲的亲身经历。
他说,他小时候,母亲在离家很远的一家国营纺织厂上班。那会儿交通不便,母亲和许多同事一样,每天都要乘坐厂里的通勤班车往返。班车的路线中,有一段需要经过一条叫“青河”的河道,河上有一座修建于五六十年代的老石桥,桥面不宽,仅容两车交错,护栏也低矮简陋。
朋友说,大概在他六七岁那年,母亲遭遇了一场生死劫难。那天班车像往常一样驶上老石桥,不知是因为司机疲劳、车辆故障,还是雨天路滑(朋友记不清具体缘由了),车子在桥中央突然失控,撞破低矮的石护栏,一头栽进了好几米深的青河里!
当时车上连司机带乘客有二十多人。车辆入水后迅速侧翻、下沉,冰冷浑浊的河水瞬间涌入车厢。一片惊慌失措的惨叫和混乱中,只有他母亲奇迹般地生还——据母亲后来回忆,车辆翻滚时,她座位旁的车窗恰好撞在了河底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玻璃粉碎。紧接着车体又是一歪,竟在那个位置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可以容人钻出的缝隙。母亲当时被撞得头晕目眩,但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她,在河水完全淹没头顶前,拼命从那缝隙中挤了出去。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己从车里爬出来的人。她说,在挣脱的瞬间,似乎看到邻近座位上一个平时要好的姐妹也正挣扎着想靠过来,但旋即沉重的车体再次移动,将那微弱的生机彻底封死。河水冰冷刺骨,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母亲略通水性,憋着最后一口气,奋力向头顶那片朦胧的光亮划去,几经挣扎,终于浮出水面,又耗尽力气游到了岸边。上岸后,她才发现自己除了些擦伤和惊吓,竟无大碍。
但车上其他同事,包括那位近在咫尺的姐妹,无一生还。这场重大交通事故震惊了当地,成了许多人不愿回首的悲剧。朋友说,出于对逝者及其家属的尊重,也因母亲不愿过多触碰伤心记忆,他隐去了具体的地名和细节。
母亲虽然身体无大碍,但心理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她是那场灾难唯一的亲历生还者,这种“唯独我活下来”的幸存者负罪感,加上亲眼目睹同事遇难的惨状,让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陷入了深重的精神痛苦。
厂里让母亲在家休养三个月。然而,身体的休息并未带来心灵的平静。大概从回家后一两周开始,母亲就开始被一种特殊而持续的噩梦纠缠。
几乎每个晚上,只要一入睡,那些逝去的同事就会来到她的梦中。他们并非电影里那种面容狰狞的鬼魂,而是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和神态,穿着熟悉的工装,像下班后聚在一起闲聊一样,围着她,跟她说话。梦里的氛围甚至不总是阴森,有时就是平平常常地拉家常,聊聊厂里的事儿,问问家里孩子。但几乎每个“人”都会反复向母亲提起一件事:拜托她去自己家里一趟,替自己给家人捎个话,或是交代一些未了的心事、家里某件东西存放的位置、某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起初,母亲醒来后虽然记得清晰,但只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精神创伤后的应激反应。父亲也觉得,人家刚遭大难,全家正处于悲痛之中,你贸然上门去说这些梦里的事,既不合适,也显得怪力乱神,坚决不同意。
可是,这梦并不停止,反而愈演愈烈。那些“同事”夜夜来访,询问的口吻从拜托渐渐变成了带着哀怨的催促:“你怎么还不去呀?”“答应我的事忘了么?”“我家里人在等呢……”母亲被折磨得夜不能寐,神情日渐恍惚,体重也迅速下降。她开始分不清某些细节究竟是自己的记忆,还是梦中所得。
终于,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母亲的精神濒临崩溃。她哭着对父亲说,如果再不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也要“疯”了。父亲见妻子状态实在堪忧,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他们商量,选一位母亲生前关系最好、也最常出现在梦中的女同事——我们姑且叫她“张姨”——作为第一次尝试的对象。他们想,如果梦里说的那些事,到了张姨家一件都对不上,那就能证明这只是母亲强烈的心理暗示产生的幻觉,以后也能借此说服自己,摆脱噩梦。
于是,在一个下午,父亲陪着心情忐忑的母亲,提了一点水果,敲开了张姨家的门。张姨的丈夫红着眼眶接待了他们。母亲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不是说慰问,而是结结巴巴地转达起梦中的“嘱托”:
“老张(张姨的丈夫)……我,我这些天老是梦到小张(张姨)。她跟我说……跟你说,阳台那盆君子兰底下,她藏了一个小铁盒,里头是你们俩当年谈恋爱时互写的信,还有她攒的些私房钱,是预备给孩子上大学添点用的……她还说,她衣柜最底层,那件旧棉袄的内衬口袋里,有她妈留给她的一个老银镯子,本来想等闺女出嫁时给……”
母亲越说,张姨丈夫的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惊讶,到最后变成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悲痛。他颤抖着打断母亲:“等等……你……你说的铁盒,信……还有镯子……你、你怎么会知道?那镯子的事,连我都不知道她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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