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儿？”孟美岐俯身，声音很轻。
凌儿没有回应，只是又发出一声呜咽：“别走……”
那声音太脆弱了，像幼兽失去庇护时的哀鸣。孟美岐的心脏被狠狠攥住，她伸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覆上凌儿的手。
吴宣仪已经赤脚走过来，蹲在床边，眼睛红了：“她做梦了……”
话音未落，凌儿又开口，这次更清晰，更绝望：“我错了……我不该下药……别走……求你们……”
每个字都像刀子，划开寂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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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yamy在浅眠中皱了皱眉。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很遥远，像隔着水传过来。她挣扎着想要清醒，药效让她的意识像陷在泥沼里。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声。
“不要……”
是凌儿的声音。
yamy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同时，她看见沙发上的杨超越也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醒的确认。
“凌儿？”杨超越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眼神却已经清醒。
楼上卧室的门打开了。
孟美岐出现在楼梯口，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凝重。她没说话，只是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客厅里所有人都醒了。
赖美云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凌儿做噩梦了。”孟美岐的声音很低，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噩梦？”张紫宁掀开毯子，站了起来。
徐梦洁、段奥娟、李紫婷都醒了。傅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了一半的杯子。
所有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自发地朝楼上走。
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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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凌儿还在梦魇中挣扎。
吴宣仪握着她的手，小声哄着：“凌儿，醒醒，我们在呢，没人走……”
但凌儿陷得太深了。
梦境开始变幻。这一次，她站在舞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灯光刺眼。她开口唱歌，却没有声音。她转头看身边，位置一个接一个空掉。yamy的位置空了，孟美岐的位置空了，吴宣仪的位置空了……
她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面对着寂静的观众席。
不要。
“不要……”她无意识地摇头，“不要丢下我……”
眼泪流得更凶。
走进卧室的众人停在门口，屏住了呼吸。
她们看见凌儿蜷缩在床上，那么小一团，在昏暗的光线下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监测仪上的波形有轻微的波动，但总体平稳——她的身体在沉睡，只有意识在噩梦里沉浮。
“她以前……”杨超越声音发涩，“从来不说梦话的。”
至少，她们从来没听过。
赖美云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张紫宁咬住下唇。徐梦洁别过脸。段奥娟和李紫婷紧紧握着手。
yamy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看着凌儿皱紧的眉头，看着那不断滑落的眼泪，看着被单上被攥出的褶皱。
原来这才是凌儿最深层的恐惧。
不是死亡，不是痛苦，而是被留下。
是一个人。
是“我错了所以你们可以走了”的预设。
是“我拖累你们所以你们该走”的逻辑。
是那个藤筐里的信，是那碗加了药的面，是所有决绝的、推开她们的动作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一句孩子气的哀求：
别走。
别丢下我。
yamy慢慢在床边坐下，伸手，很轻很轻地拨开凌儿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
“我们不走了。”她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凌儿，听见了吗？我们不走了。”
凌儿在梦里好像听见了什么，眉头松开了些许，但眼泪还在流。
孟美岐在另一边坐下，握住凌儿的另一只手：“以后哪也不去了。就守着你。”
吴宣仪蹲在床边，额头轻轻抵着床沿：“我们不走了，凌儿。”
杨超越走过来，直接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眼睛红红地看着凌儿：“你敢再赶我们走试试？我赖死你。”
赖美云也挤过来，小声抽噎：“姐姐，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张紫宁、徐梦洁、段奥娟、李紫婷，一个接一个围过来。傅菁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静静看着，眼睛里有水光。
卧室本来就不大，现在被十一个人挤得满满当当。或坐或站或蹲，把那张床围在中心，像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凌儿的梦境还在继续，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渗进去了。
舞台不再空旷。空掉的位置一个接一个被填满。yamy回来了，孟美岐回来了，所有人都回来了。她们站在她身边，像以前无数次演出一样，肩并着肩。
台下的观众席亮起灯，是温暖的暖黄色。
梦里的凌儿终于唱出了声音。不是独唱，是合唱。
她皱紧的眉头彻底松开了。
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监测仪上的波形变得平稳而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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