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留在玄元宗的第一个夜晚，主峰大殿灯火通明。
所有长老都被紧急召集，听月瑶讲述她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她说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李青剑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曲——那是在压抑情绪的习惯动作。
“你们的世界有灵气潮汐，我们那里也有。”月瑶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但不同的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上古大能，发现了一种‘本源抽取术’。通过阵法，可以直接抽取世界本源为己用。”
“然后呢？”灵药真人急切地问。
“然后世界就病了。”月瑶苦笑，“最初几千年，没人察觉。灵气反而更加充沛，修行速度加倍，甚至有人借此突破到更高境界。等发现本源在枯竭时，已经太晚了。那些被抽取的本源再也无法恢复，世界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崩塌。”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透明的晶石，注入真元。晶石投射出一幅景象：无数修士在疯狂逃窜，他们身后是不断坍塌的空间，如同巨兽吞噬着一切。
“最后百年，能逃的人都逃了。但逃脱的方法只有一个——找到其他世界的通道。我们的祖先中，有人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留下了封印和坐标。我就是顺着坐标找到这里的。”
她看向天玄真人：“抱歉，我没有经得允许就穿越封印。但如果不来，我可能已经和那个世界一起消失了。”
天玄真人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你来了，就是玄元宗的客人。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你方才说，李青剑的混沌剑意会吸引你们世界的本源。这是否意味着，你们世界的崩塌，会牵连到我们？”
“暂时不会。”月瑶摇头，“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尚未完全打开，能量渗透有限。但如果通道彻底打开，我们世界的‘枯萎’可能会传染过来。就像……”
她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一片森林中，如果有一棵树的根腐烂了，旁边的树未必会受影响。但如果两棵树的根长在一起，腐烂就会蔓延。”
“所以，为了自保，我们也必须阻止那个世界的崩塌？”赤霞真人沉声道。
“是的。”月瑶坦然，“我和他……我们两个世界，如今是共生的关系。救不了我们，你们迟早也会被拖累。”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李青剑坐在角落，始终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月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的气息纯净而疲惫，没有丝毫伪装。但她隐瞒了一些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顾虑。
会议结束后，天玄真人安排月瑶暂住客院，明日再商议具体对策。李青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到所有人都散去后，独自走到月瑶身边。
“你有话没说完。”他开门见山。
月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敏锐。”
“我的混沌剑心能感应情绪波动。你说话时，有一瞬间的情绪异常——不是隐瞒，是……犹豫？”
月瑶沉默片刻，轻声道：“有一个细节，我在公开场合没有说。”
“那个世界的崩塌，不是自然发生的。是……人为的。”
李青剑瞳孔微缩：“人为？谁做的？”
“一个叫‘玄冥’的人。”月瑶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是那个世界最后的‘界主’，也是唯一一个将本源抽取术修炼到极致的人。他利用世界本源突破到了化神之上的境界，但代价是直接导致了世界的加速崩塌。”
“他还在那个世界？”
“在。”月瑶点头，“而且他发现了你的存在。”
“什么？”
“通道的微弱连接，足以让他感应到这个世界。他知道有一个混沌剑意拥有者在另一边，他想要你的力量。因为你的混沌剑意，是唯一能稳定世界本源的东西——而他，想要独占那份稳定之力。”
李青剑感到一阵寒意：“他想夺我的混沌剑意？”
“或者……夺你的身体。”月瑶直视他的眼睛，“他的境界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化神，但身体却因为过度抽取本源而开始崩溃。他需要一具新的、能承载他力量的身体。”
一个熟悉的模式。
血魔尊想要他的身体做容器，玄冥也想要他的身体做容器。
“看来我这具身体，还挺抢手。”李青剑自嘲道。
“你不害怕？”月瑶有些意外。
“怕。”李青剑坦然道，“但怕也没用。既然被盯上了，那就变强到谁也夺不走。”
他顿了顿，看着月瑶：“你会帮我的，对吗？”
月瑶看着他那双平静中带着决然的眼，忽然想起了那个崩毁世界中的某些人——那些没有逃跑、选择留下来守护最后一片净土的人。
“会。”她轻声说，“我逃出来，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找到救它的方法。而你，就是那个方法。”
两人在月光下相视，无需多言。
次日开始，李青剑进入了为期三个月的闭关。
月瑶将那个世界的修炼心得和本源法则倾囊相授。那些知识与此界完全不同，却与混沌剑意完美契合——仿佛李青剑的混沌剑心，本就是为理解那种法则而生的。
三个月后，李青剑出关。
他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差半步。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剑意的掌控已经精进到一个新的层次——现在的他，能够主动“收敛”混沌剑意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吸引那个世界的本源。
“还不够。”月瑶却摇头，“玄冥的境界远超这个世界的认知。要想对付他，你至少需要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
“那需要多久？”
“正常修炼需要十年以上。但有一个方法可以加速。”
月瑶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晶石：“这是我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一缕‘本源碎片’。虽然只是一小片，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你的混沌剑心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代价呢？”
“代价是你可能会再次失去部分记忆。”月瑶的语气沉重，“混沌剑心吸收本源碎片时，会重组神魂结构。过去的记忆，可能会被重新排列、压缩，甚至永久丢失。”
李青剑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接过晶石。
“反正已经丢过一次了，再丢一次也无妨。”
他将晶石按在胸口，混沌印记骤然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因为有些责任，比记忆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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