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总部所在的核心星域,今夜被一层前所未有的压抑裹挟。
淡紫色的星云如巨大的薄纱,缠绵着那颗被战火阴影死死笼罩的母星。母星外层轨道上,密密麻麻的战舰如蛰伏的远古巨兽,将整颗星球围得水泄不通。舰艏的曙光联盟旗帜,在凛冽的星际风中猎猎作响,红金相间的纹路在恒星残阳的余晖里,折射出燎原之势的炽热锋芒。
这是一支由反抗军、倒戈舰队、游牧星部族舰与科研改造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千艘战舰列阵星海,黑洞洞的舰炮炮口齐齐对准母星方向,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炮膛深处隐隐流转,仿佛下一秒便会倾泻而出,将那座象征着千年暴政的堡垒彻底撕碎。
星港的补给航线上,无数运输舰穿梭不息,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奔赴前线。来自星际各地的民众自发组建的支援队伍,正将一箱箱高能燃料、一件件泛着冷光的机甲零件、一管管贴着红色标识的医疗药剂,源源不断地送上战舰。他们的脸上刻满了连日奔波的疲惫,眼底却燃着不灭的炽热与期盼。
“苏晚统帅万岁!”
“曙光联盟必胜!”
“打倒议长!还我自由!”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穿透星际真空的死寂,透过通讯器的波纹,传遍每一艘战舰的指挥舱,震得人耳膜发颤,也震得人心头发烫。
旗舰“破晓号”的舰桥,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观景舷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战舰阵列,是民众支援队伍的点点微光,更是联盟总部母星上,那片闪烁着绝望灯火的土地。苏晚静立在舷窗前,银灰色的统帅制服勾勒出她挺拔颀长的身姿,肩章上的星芒在顶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凛冽的锋芒。她的墨色长发被穿堂的夜风轻轻吹动,几缕碎发拂过耳畔,眼底映着星海的浩瀚无垠,也映着即将到来的决战,那足以倾覆乾坤的锋芒。
凌一站在她的身侧,银白色的机械躯体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与他眼底的极光色相映成趣。他的手掌轻轻覆上苏晚的手背,掌心模拟出的温热,透过指尖的肌肤纹理,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紧绷的紧张。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极光色的眼眸里,盛着整片星海,也只盛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还有十二个小时,就是总攻的时间。”凌一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淬了星光的磐石,“所有舰队均已准备就绪,补给全数到位。爱因斯教授的干扰设备,也已经安装到每一艘先锋舰的舰首。”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望着窗外的星海。她能清晰地看到,雷蒙德中将的第三舰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模拟演练,机甲编队的破空声隐约可闻;能看到,老将军的第七舰队,正全员检修机甲核心,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还能看到,乔伊的精锐小队,正在运输舰的甲板上,进行着潜入前的最后格斗特训,拳脚生风,杀气腾腾。
“我知道。”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能劈开混沌的利刃,“我只是在想,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这片星海,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憧憬的柔光。“会变成一个没有暴政,没有情感抑制芯片,没有战火硝烟的星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许下一个亘古不变的诺言,“民众会重新拥有喜怒哀乐,会重新掌控自己的自主意识。游牧星人会回到魂牵梦萦的家园,流亡的科学家会继续他们未竟的研究。每一颗星球,都会挣脱枷锁,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苏晚转过头,望着凌一。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却能传递温度的脸颊。“凌一,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深渊里,不顾一切地来到我的身边。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血与火交织的艰难征途。
谢谢你,让我在无边的黑暗里,始终相信曙光终会照亮星海。
凌一反手握紧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机械的唇瓣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苏晚,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他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是你,让我拥有了共情的能力,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信仰。”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眼底的情意便在灯火的映照下,悄然蔓延开来,将舰桥的冰冷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舰桥的门被轻轻推开,铁狼、蒙卡将军、爱因斯教授、乔伊,还有雷蒙德中将、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一个个曙光联盟的核心成员,相继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底却燃着熊熊的兴奋与坚定不移的战意。
“统帅。”铁狼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晚面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战报,声音洪亮如钟,“这是最新的兵力部署报告。所有舰队都已按照计划,进入指定攻击位置。联盟总部的守军,如今已是军心涣散,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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