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人在操作界面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下意识的动作。我们能不能把这些动作建模？比如手指的加速度、停留时间、滑动轨迹……把这些数据作为输入，让界面‘预测’用户的意图？”
团队成员面面相觑。
“这……”有人迟疑，“不是更复杂吗？”
“但更接近‘自然’。”陈舟强调，“因为自然不是技术，是习惯。”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界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陈舟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插入他混乱的思维，然后——
转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陆时衍突然开口，“我们一直在从‘机器’的角度思考，而不是从‘人’的角度。”
团队成员愣住：“那……我们要重做整个交互逻辑？”
“不。”陆时衍摇头，“我们要重新定义‘交互’。”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开始飞快地写。
“用户不是在点击界面。”
“用户是在与界面‘对话’。”
“对话的核心不是指令，而是意图。”
“我们要让界面学会‘听懂’。”
他的笔在白板上飞舞，动作快得像在释放某种压抑已久的力量。
团队成员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简单的修改——
这是颠覆。
这是把整个项目的交互逻辑，从“技术驱动”变成“意图驱动”。
“陆神，”陈舟吞了口口水，“这……能实现吗？”
陆时衍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但只有一瞬。
“能。”他说，“只要我们能捕捉到用户的‘隐性意图’。”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所有人的思路。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有人问。
“不。”陆时衍摇头，“我们缺少一个关键数据。”
“什么数据？”
陆时衍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他的手指轻轻收紧。
“真实用户的操作习惯。”他说，“大量的、真实的、未经筛选的。”
团队成员面面相觑。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测试用户。”陈舟说。
“有。”陆时衍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苏软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
他缓缓吐出一句：
“整个学校，都是我们的用户。”
陈舟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要做一次校园范围的灰度测试？”
“不是灰度。”陆时衍纠正，“是‘静默采集’。”
空气瞬间安静。
静默采集——
这是违反项目规范的。
甚至……违反隐私条例。
“陆神，”陈舟小声提醒，“这不行吧？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陆时衍的声音沉得像夜色，“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隐藏的系统文件夹。
里面是一个未命名的程序。
“这是我之前写的一个轻量级采集模块。”他说，“不会收集任何个人信息，只会记录操作轨迹、滑动速度、点击频率。”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完全匿名。”
团队成员沉默了。
“那……我们要上报吗？”有人问。
“不能上报。”陆时衍说，“上报就会被驳回。”
“那……”
“我来承担责任。”陆时衍说。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陆时衍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我们今晚就部署。”陆时衍说，“明天一早，数据就会开始回流。”
陈舟忍不住问：“那如果……数据里也找不到突破点呢？”
陆时衍抬头，眼神坚定得像钢铁。
“那就说明，我们的方向错了。”他说，“到时候……整个项目都要推倒重来。”
空气瞬间凝固。
推倒重来？
这意味着几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
但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
陆时衍从不说虚话。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最好停下。有些数据，不是你能碰的。”
陆时衍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陈舟注意到他的变化：“陆神？怎么了？”
陆时衍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条短信，眼神像被点燃的黑夜。
“有人……”他低声说，“一直在盯着我们的项目。”
陈舟脸色一变：“是竞争对手？还是……内部的人？”
陆时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看来，”他说，“我们遇到的不是技术瓶颈。”
陈舟咽了口口水：“那是什么？”
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人为的。”
空气瞬间冻结。
谁？
为什么？
目的是什么？
所有问题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而就在这时，研发大楼的灯光突然——
灭了。
整层楼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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