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施主,可是有事?”鲁智深站直身体,声若洪钟。他虽然当了和尚,但言语间还带着浓重的军汉习气。
苏青阳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苏青阳,途径此地,适才见大师惩治宵小,护持田园,不由心生敬意。大师神力惊人,性情豪迈,苏某斗胆,敢问大师上下?”
鲁智深见对方言语客气,态度温和,不似作伪,警惕稍退,也抱拳还礼,动作大开大合:“洒家鲁达,曾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做个提辖,因打死了那欺男霸女的镇关西郑屠,官司缠身,才剃度出家,在这大相国寺做个看管菜园的菜头,寺里长老赐法号‘智深’。施主唤洒家智深便是!” 他倒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来历缘由粗粗说了个明白。
“原来是鲁提辖,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苏青阳笑容更盛,“镇关西欺男霸女,死有余辜。大师为民除害,快意恩仇,实乃真豪杰也。”
鲁智深咧开大嘴,哈哈一笑,显然对苏青阳的称赞很是受用:“什么豪杰不豪杰,洒家就是看不惯那等腌臜鸟人行径!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向!可惜……可惜如今做了和尚,守着这菜园子,一身力气,倒有些无处施展了!”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苏青阳目光扫过那棵断枝的老柳树,以及地上狼藉的菜畦,笑道:“大师守护这方菜园,亦是功德。只是这些泼皮无赖,今日慑于大师威势而退,恐日后还会再来骚扰。”
“哼!他们敢!”鲁智深环眼一瞪,“来一次洒家打一次!打折他们的狗腿!” 他顿了顿,看着那棵柳树,瓮声瓮气地嘟囔,“就是这树……可惜了,长得这般好……”
苏青阳心中一动。他记得原着中,正是因这群泼皮无赖试图戏弄鲁智深,反被其神力震慑,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才彻底降服了这群泼皮,更在这棵柳树旁练武,引出了林冲遇险、野猪林相救等一系列故事。这棵柳树,某种意义上,也是鲁智深命运轨迹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此树生机未绝,大师何不将它扶正加固?”苏青阳提议道。
鲁智深闻言,走到那断枝的柳树旁,上下打量,又伸手推了推树干,摇头道:“这树根深蒂固,洒家力气虽大,却也拔它不出。若要扶正加固……嗯……”他似乎在思考办法。
就在这时,方才被鲁智深打跑的那几个泼皮,竟又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远处树林边缘,脸上带着畏惧,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窥探。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先前被鲁智深揪住后颈的尖嘴猴腮之人,外号“过街鼠”张三。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外号“青草蛇”李四。
“看!那秃驴在和谁说话?”
“是个书生模样的,看着面生,不像本地人……”
“嘿,那秃驴守着这破菜园,力气是大,脑子却憨憨!咱们上次带点巴豆粉……”
“闭嘴!小心被他听见!先看看!”
几个泼皮低声议论着,远远观望。
鲁智深此刻正背对着泼皮方向,全神贯注地琢磨着如何处置那棵歪倒的柳树。 苏青阳却早已将泼皮的动向与大罗洞观洞察于心,他眼底一丝玄奥金纹悄然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泼皮的再次出现,似乎预示着某些“名场面”的必然发生?他倒是不介意添一把火,让这出好戏提前上演。
“大师神力盖世,区区柳树,何足道哉?”苏青阳看似随意地走到柳树另一侧,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远处偷听的泼皮隐约听到,“苏某曾听闻,古之神将,有拔山扛鼎之力。大师豪勇不让古人,莫非竟奈何不了一棵并无根基动摇、只是外力拗断的老柳?”
这话语,带着几分激将,几分捧抬,更巧妙地暗示了“拔”这个动作。
鲁智深本是耿直豪爽之人,最受不得激,尤其听苏青阳将他比作“古之神将”,又听他说此树“并无根基动摇”,顿时一股豪气直冲顶门!
“哈!施主此言差矣!”鲁智深环眼圆睁,大吼一声,声震四野,“莫说一棵柳树!便是参天古木,洒家若想动它,也如拔草芥!方才只是想着如何扶正它!既然施主不信,洒家今日便让你开开眼!”
他话音未落,大步流星走到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柳树正前方,双脚如同生根般稳稳扎入泥土之中!他深吸一口气,那雄壮如山的胸膛高高鼓起,周身虬结的肌肉如同钢铁般块块贲张!一股磅礴凶悍、如同蛮荒巨兽苏醒般的气息轰然爆发!
“给——洒——家——起——来——!!!”
鲁智深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平地炸响! 他张开那双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十指如同铁钩般深深嵌入柳树粗糙的树皮之中!下一刻,他腰身猛地一沉,全身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灌注于双臂!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 那棵根深蒂固、枝叶繁茂的巨大垂杨柳,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呻吟!粗壮的根系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从泥土中拔起!泥土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无数根须断裂的声音噼啪作响! 在远处泼皮们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那棵巨大的柳树,竟被鲁智深以纯粹无匹的肉身神力,硬生生地从泥土里拔了出来!连带着一大片泥土草皮,被举过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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