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空符！”萧逸搭箭欲射，却被文士抬手拦住。
“让他走。此时死斗，得不偿失。”
青焰熄灭时，司徒惊鸿连同几名心腹已消失无踪，只余淡淡的空间波动。
战斗，戛然而止。
石室内只剩下崩塌的余响、粗重的喘息、以及血腥味混着尘土的呛人气息。
云宸掌心的能量球终于完全消散。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被慕容雪全力扶住。冰心诀过度消耗让她脸色苍白如纸，但握住云宸的手却丝毫未松。
无名身上的血焰渐渐熄灭。焚血燃魂丹的效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生命透支后的极度虚弱。他单膝跪地，用断剑支撑身体，看向云宸的目光中有欣慰，更有无尽愧疚。
文士这才走上前来，对云宸拱手，姿态客气却疏离：“云公子受惊了。在下陈瑜，乃三殿下府中执事。殿下料到玄天观恐有变局，特命我等在周边布控，只等国师府与潜龙阁两败俱伤，再行收网。不想还是来迟一步，让公子涉险，还望海涵。”
云宸喘息着，混沌褪去的双眼恢复清明，却布满了血丝。他扫视满目疮痍的石室：崩塌的石壁、碎裂的尸骸、昏迷的周厉、重伤的迦叶和无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瑜脸上。
“三殿下...如何得知今日之事？”云宸声音沙哑。
陈瑜微笑，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殿下关注京畿安危，对各处可疑据点皆有监视。玄天观异动已非一日，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不便打草惊蛇。今日得闻公子与几位深入此地，殿下便知时机已至——既要铲除邪祟，自然也要护住公子周全。”
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云宸心中疑虑丝毫未减。时机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切都被算计好：他们拼死搏杀，两败俱伤，三皇子的人马便“恰好”出现收拾残局，既拿下国师府的把柄，又卖了他一个救命之恩。
这到底是解围，还是另一场算计的开始？
慕容雪感受到云宸身体的紧绷，低声在他耳边道：“先离开这里。你伤势不轻，无名叔和迦叶大师也需救治。”
云宸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已压下所有情绪，对陈瑜抱拳：“多谢殿下搭救。此间事了，我等也需觅地疗伤，就不劳烦殿下安置了。”
陈瑜却摇头：“云公子客气。殿下特意吩咐，务必请公子移步安全之处。此地虽已被控制，但难保没有国师府或潜龙阁的漏网之鱼。殿下在城南有一处别院，清净隐秘，医药俱全，正适合诸位养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无名先生伤势极重，寻常医者怕是无力回天。殿下府中有御医出身的名医，或可一试。”
这话戳中了云宸的软肋。
他看向无名——那个为他赴死的男人，此刻气息奄奄，生机如风中残烛。
“...好。”云宸最终点头，“那就叨扰了。”
陈瑜笑容加深：“公子请。”
黑衣人迅速清理出路，两人一组抬起重伤的无名和迦叶。石猛扛着巨盾默默跟上，萧逸收弓走在最后，箭矢始终搭在弦上，警惕未消。
云宸在慕容雪的搀扶下迈步，经过王老五身边时，脚步微顿。
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农，此刻又变回了那副憨厚惶恐的模样，搓着手缩在角落，仿佛被这场面吓坏了。
陈瑜瞥了王老五一眼：“这位是...”
“同村长辈，误入此地。”云宸截断话头，“我自会安置。”
“既如此，一并请吧。”陈瑜没有深究，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陆续走入密道。
云宸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改变了一切的石室。血与火、生与死、真相与谎言，都埋葬在了崩塌的巨石之下。
而前方，三皇子伸出的“援手”，究竟是救赎的阶梯，还是更深的囚笼？
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密道昏暗，火把的光芒将人影拉长，投在壁上，晃动如鬼魅。
新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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