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岳清幼时蹒跚学步摔倒,他心疼地扶起;女儿第一次成功施展法术,兴奋地向他展示;父女二人在“薪火”世界重建家园时的艰辛与希望;以及……最后那一刻,那决绝的回眸,那被灰白吞噬的剧痛与无尽的冰冷……
这些属于女儿的记忆与情感,此刻混合着“心渊之主”冰冷的污染意志,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冲击、侵蚀着他的自我认知。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一部分沉浸在女儿温暖的回忆中,另一部分则被拖入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灰白深渊。
“坚守本我!记住你是谁!记住你为何在此!”渊冰冷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穿透那混乱的噪音,在岳擎天意识中响起。
我是谁?我是岳擎天!我是清儿的父亲!我是仙朝的元帅!我是……“秩序学院”的守护者!
金色的光芒,从岳擎天那几乎被灰白信息丝线淹没的能量体核心,顽强地、微弱地,重新亮起!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永不屈服的意志,开始在他体内构建起一道道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秩序壁垒”,将那些涌入的污染信息,强行“包裹”、“隔离”起来。
然而,污染的力量太强了。灰白色的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岳擎天原本纯金色的能量体表面蔓延、渗透。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原本浩瀚如海的金色能量,变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开始偶尔会闪过一丝与那污染同源的、冰冷的茫然。
“锚点承载进度:百分之四十……污染反噬强度:超出预期……”一名负责监控数据的先驱者声音颤抖地汇报。
“继续!不能停!”守望者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异色眼眸中的光芒流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越来越多的污染信息被剥离、转入岳擎天体内。静滞舱中,岳清身上的灰白色,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淡、消退,那胸口的淡蓝光点,似乎……略微明亮、稳定了一丝。但与之对应的,是岳擎天的情况急转直下。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几乎看不见,整个能量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金交织的浑浊色泽。蔓延的灰白纹路,如同蛛网,爬满了他的全身,甚至向着他能量体的最核心处侵蚀。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侵蚀。
“父亲……”一直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的苏芮,看到岳擎天能量核心的稳定度曲线正在断崖式下跌,忍不住发出悲鸣。
“锚点承载进度:百分之八十……岳帅……岳帅的核心稳定性,已跌破安全阈值!污染侵蚀深度,达到危险等级!”监控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大人!”范青阳看向守望者,眼中充满恳求。
守望者沉默着,目光扫过下方那气息微弱、但灰白正在消退的岳清,又扫过那正在被污染吞噬、却依旧死死坚持、以自身为“堤坝”阻挡着污染洪流的岳擎天。
左眼的紫金,右眼的灰白,光芒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妙的失衡。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启动‘逻辑基座’支援协议-子项‘秩序灌注’。”守望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更改的决断,“目标:岳擎天。强度:三级。持续时间:直至仪式完成。”
“大人!三级‘秩序灌注’会对受术者的‘存在本质’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法则性‘烙印’!甚至会改变其部分根本属性!这……”一名知晓内情的高阶先驱者惊呼。
“执行命令。”守望者打断他,声音冰冷。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浩大、仿佛来自宇宙秩序本源的紫金色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从冥冥之中降临,直接灌注到岳擎天那即将被灰白彻底淹没的能量体核心!
“啊——!!!”
岳擎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被强行注入”感的嘶吼!紫金色的秩序之力,如同最霸道的熔炉之火,与他体内肆虐的污染,以及他自身残存的金色能量,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强制性的“熔炼”!
他的能量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灰白的污染,金色的自我,紫金的秩序,三种力量疯狂绞杀、湮灭、又诡异地在“逻辑基座”那超越理解的力量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污染侵蚀痛苦千万倍!岳擎天的意识,几乎要在这种层次的冲突中被彻底撕碎、蒸发!
但他没有。那属于父亲的守护执念,那属于军人的不屈意志,那属于“岳擎天”这个存在的最后一点烙印,如同最顽固的礁石,在恐怖的冲击中,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彻底溃散。
终于,最后一丝属于岳清的、被污染的“存在信息”,被成功剥离、转入了岳擎天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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