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被“允许”恢复训练的消息,如同在沉闷的学院内部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复杂的涟漪。对部分同情她遭遇的学员而言,这是积极的信号,意味着学院并未放弃她,她正在走出阴影。但对另一些经历了“烈锋事件”和S-7袭击后,对“心渊之主”污染、对内部风险变得更加敏感和警惕的学员(尤其是“守护”和“架构”道途的部分人)而言,这让他们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她真的没问题了吗?那种污染…不是说会潜伏、会诱导吗?”
“听说苏首席和范大师做了很多努力,好像用了什么新的‘安抚’疗法。”
“可我还是觉得…让她重新参与训练,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在关键时刻…”
“别瞎说,她毕竟是岳帅的女儿,而且之前也是我们中的佼佼者。”
“唉,但愿吧…”
低语在训练场、食堂、静思间的通道中偶尔可闻。岳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中,少了往日的亲近与钦佩,多了审视、疑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让她心中那根名为“不信任”与“偏执”的弦,绷得更紧了。
苏芮和范青阳为她精心“安排”的训练计划,也体现了这种小心翼翼。她不再被允许进行那些极限的、追求瞬间爆发和杀伤力的、高风险的单人技巧演练,而是被安排到了一些侧重基础巩固、能量控制精度、以及(对她而言)略显枯燥的、与“守护组”和“架构组”学员配合的、低烈度的“模拟团队防御”与“信息干扰对抗”训练中。
“清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根基,重新建立对自身能量的精细掌控,以及…恢复对团队协作的信心和节奏感。”苏芮耐心地解释,语气温和,“力量不是一切,尤其是在面对‘心渊之主’那种敌人时,稳定、精准、以及与同伴的信任,往往比单纯的破坏力更重要。”
岳清沉默地听着,淡蓝色的能量体看不出表情,但她心中对这套“温和”、“保守”的说辞,充满了不以为然。稳定?信任?父亲为了“信任”学院,付出了什么代价?自己因为“信任”同伴(S-7任务),又遭遇了什么?在她看来,只有自身强大到足以无视一切阴谋、粉碎一切敌人,才是唯一的真理。团队协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累赘。
不过,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反驳。一来,她不愿让苏姨和范伯伯为难;二来,她也需要利用学院提供的资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实践”和“验证”她私下里,通过那根灰白“信息丝线”悄然传递来的、一些关于“力量本质”与“能量高效利用”的、扭曲但极具诱惑力的“灵感”与“碎片知识”。
是的,那根潜伏的丝线,并未因岳清情绪的“平缓”而停止活动。它似乎“感知”到了岳清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以及对现有训练方式的不满,开始以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合理”的方式,向她传递着信息。这些信息不再是简单的情绪放大和认知扭曲,而是夹杂着一些关于如何更“高效”、更“直接”地榨取自身潜能、如何在能量运转中制造“短暂而剧烈”的局部“法则失衡”以换取爆发力、甚至如何“模拟”和“借用”外界“废能”中那混乱但庞大的力量为己所用的…危险的、剑走偏锋的“技巧”与“思路”。
这些“知识”碎片,往往似是而非,充满陷阱,其最终导向,无疑是更加深度的自我异化与对混乱力量的依赖。但对急于求成、且在常规道路上感到“束缚”的岳清而言,它们如同毒药般诱人。她在“团队训练”的间隙,在静思间的独处时,会忍不住按照这些“灵感”进行极其微小、极其隐蔽的尝试。每一次尝试,都能让她感受到一种短暂的、扭曲的、充满破坏欲的“力量感”,这让她更加沉迷。而她并不知道,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让她与那根灰白丝线的联系,更加紧密一分,也让“心渊之主”对她的“侵蚀”与“诱导”,更进一步。
渊的警示与“火种”的困境
渊虽然行踪不定,但对学院内部,尤其是岳清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他布设在学院外围和某些隐秘节点的、极其高明的监控装置,能够捕捉到学院内部信息流中,关于岳清训练表现、能量波动特征、以及部分学员私下议论的、经过筛选的片段。
他很快发现了问题。岳清在团队训练中表现出的、那种看似“克制”但实则“心不在焉”、“缺乏真正协同意愿”的态度,以及她能量波动中,偶尔出现的、极其微弱但频率诡异、与学院正统训练法格格不入的、短暂的“能量尖峰”,都让他心生警惕。
“她在尝试危险的东西。那根‘线’…在引导她走向更深的歧途。”在一次利用预设的、极其短暂的、单向的、无法被追踪的加密信息通道,与范青阳进行的、只有数息时间的紧急通讯中,渊冰冷地警告,“你们的‘安抚’和‘引导’,表面稳住了她的情绪,但并没有触及根本。她对力量的偏执,对现有体系的不信任,正在被那东西利用,转化为对她自身能量体系的、潜移默化的、危险的‘改造’。再这样下去,不等‘净化风暴’到来,她自己就可能先一步…‘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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