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之角”地下秘室,冰冷的能量灯光下,范青阳的身影如同一尊石雕,僵立在“广域灵辉”方案的全息模型前。模型内部,无数代表“存在信息”、“共鸣频率”、“污染节点”、“能量回路”的复杂线条与光点交织、流转,勾勒出一幅美丽却又致命危险的蓝图。
上交情报,将希望寄托于守望者与“逻辑基座”的反应?这或许是“安全”的,但范青阳深知“逻辑基座”那冰冷的、追求“全局最优”的逻辑。在它眼中,清理那些分散的、尚未构成直接威胁的污染节点,与启动大规模、高风险的净化行动之间,存在一个冰冷的“成本效益”计算。它可能会选择“观察”,可能会“优先处理其他更紧迫威胁”,甚至…可能会将清理这些节点的任务,以“测试”或“实验”的名义,交给某个部门或个人(比如“宁静之角”项目组),而不会立刻动用足以瞬间摧毁网络的核心力量。
而清理这些节点,需要时间。在“逻辑基座”那看似高效、实则可能存在“决策延迟”和“资源调度优先级”的体系下,留给岳清的时间,可能就耗尽了。更何况,一旦情报上交,他和苏芮、乃至渊,都可能因为“知情不报”或“侦察越界”而陷入被动,失去最后的行动自由。
他不能,也不敢,将岳清和“火种计划”的生死,完全寄托于“逻辑基座”那非人、冰冷的“计算”之上。
“广域灵辉”…这个疯狂的方案,是他们自己创造的、唯一可能掌握主动权的工具。尽管它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但至少,命运的一部分,还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必须尝试!但…他不能独自决定。这不仅关乎岳清的生死,也关乎苏芮、渊,乃至整个“火种计划”所有人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犹豫,启动了与苏芮的、预设了多重加密和反追踪的、紧急、单向通讯。
“苏芮,我需要你立刻来‘宁静之角’,以检查‘环境稳定发生器’与静思间能量场兼容性为名。带上…能短暂唤醒、并让清儿保持最低限度意识清醒的授权和方案。情况紧急,见面详谈。”
通讯发出,范青阳立刻开始着手“广域灵辉”方案的最终调试与风险模拟。他必须确保,在苏芮到来之前,方案的每一个技术细节、能量参数、应急预案,都被推演到极致。
苏芮的决断
静思间内,苏芮正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与无力感中。突然接到范青阳那前所未有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紧急通讯,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能让一贯冷静、理性的范青阳用这种语气,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而且…与清儿直接相关。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蜂巢核心”提交了“例行设备兼容性检查”的申请。出乎意料的是,申请很快被批准,甚至没有多余的询问。“逻辑基座”似乎默认了“宁静之角”与岳清静思间之间的“技术关联”。
她匆匆赶到“宁静之角”地下秘室。当范青阳将渊的警告和“广域灵辉”方案的全貌,以及他那最终的选择,毫无保留地告知她时,苏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疯了?!用清儿做‘共鸣’核心,去扫描那些污染节点?!她现在这个样子,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强行唤醒她,引导共鸣,这可能会彻底摧毁她最后一点精神防线,甚至可能…可能让她和那根‘丝线’、甚至和‘锚点’的‘共鸣’彻底失控,把她变成…变成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苏芮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知道!”范青阳打断她,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异常坚定,“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苏芮!‘心渊之主’的污染网络一旦成型,清儿在那种强度的‘环境低语’侵蚀下,根本撑不了多久!到时候,‘逻辑基座’的‘深层静滞’也保不住她!而且,我们无法预测,那个网络是否会被用来做别的,比如…强行唤醒或控制‘锚点’!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可是…”
“没有可是!”范青阳抓住苏芮的肩膀(能量接触传递着沉重的力量),“‘广域灵辉’方案,理论上,只需要她保持最低限度的意识清醒,引导最初的‘共鸣’启动。一旦共鸣建立,我们可以尝试利用‘双生壁垒’和我预设的稳定算法,分担大部分‘共鸣’负荷,尽量保护她的核心意识。而且,扫描成功后,我们能立刻获得污染节点的精准分布图,这不仅能救她,也能为‘蜂巢’,为整个学院,消除一个巨大的隐患!这是…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我们唯一能掌控的,主动出击的机会!”
苏芮看着范青阳眼中那近乎疯狂,却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属于守护者的决绝光芒,她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范青阳说的是对的。等待,是慢性死亡。而行动,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有一丝…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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