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
“没有。”
江晚菀靠在墙角，一把推开季明轩搭在她额头的手，强撑着睁开眼，“你别碰我，让我休息会。”
“脸色这么差，嘴硬什么！”
“你说呢？”江晚菀一听他说这个就来气，“要不是你，我会被困在这个地方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死了都没人知道。”
季明轩一噎。
这话他没办法反驳。
“我去找人。”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外面雨这么大，你去哪里找人？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
江晚菀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无语望天。
想死。
季明轩回头看她，皱眉。
少女脸颊通红，睫毛湿湿的像沾了露水。
他没说话，犹豫片刻后，把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身上。
外套很大，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茉莉味。
江晚菀想了想，没拒绝。
凌晨三点。
雨越下越大。
两人僵持了一会，江晚菀有些撑不住，偏偏仓库四处漏风，她身上穿的单薄，哪怕披着季明轩的外套，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额头的烫意和身上的寒意搅在一起，让她觉得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又浇了滚水。
难受的不行。
坐在她对面的季明轩，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晚菀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但仍咬着唇，克制着自己，“看着我做什么？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别吵我。”
却不料话音刚落，季明轩反而往前凑近，温凉的手贴上她的额头。
男人身上传来的清冽气息，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萦绕而来，江晚菀一滞。
她拍掉他的手，“都说了，别碰我！”
“好像越来越烫了。”
“...所以呢？你有办法吗？没办法就上一边待着。”
江晚菀的声音越来越弱，视线也开始模糊，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季明轩道，“不行，这样下去你会烧成傻子的，小爷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说着，他站起身，在仓库里来回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木箱和木料，突然停在角落一个积灰的铁桶上，估计是以前工人装水用的。
“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你又要去哪？”
“接雨水。”季明轩拎起铁桶，“物理降温，总比一直烧着强。”
江晚菀闭上眼睛，沉默片刻，最后吐出一句话，“算了，随便你。”
季明轩拉开铁门，找了个屋檐接雨水，等差不多后又小心翼翼拎到江晚菀身边，在她包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包干净的绵柔巾。
他蘸了点雨水，拧到半干，贴在她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烧得发昏的脑子却瞬间清醒不少。
季明轩看着她，见她死死的咬着唇，本来惨白如纸的唇硬是开始充血形成艳丽的色彩。
“喂，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真的不会撒娇吗？”
江晚菀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季明轩手上的动作没停，换了块新的绵柔巾蘸湿，“如果留在这里照顾你的人是我哥季松泠，你会向他撒娇吗？”
“季明轩。”少女突然开口，“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根本没必要放在一起比。”
“你觉得我比不过他？”
季明轩蹙眉。
江晚菀无语，“你也很优秀，不用这么自卑。”
“优秀？”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江晚菀，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老爷子把公司的核心项目全塞给季松泠，连个助理的职位都不肯给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只会闯祸的废物，哪来的优秀？”
江晚菀一噎。
她所了解的季明轩，应该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着限量版跑车泡吧，穿着潮牌跟朋友插科打诨，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可没想到在提及季松泠和老爷子的态度时，他也会卸下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露出骨子里的脆弱和不甘。
“既然不甘心，那就让自己成为优秀的人。”
江晚菀淡淡开口。
“切！”
“说的倒是简单。”
季明轩嘴上说得难听，手里的动作却放得更轻，慢慢帮她擦拭着脸颊和脖颈，“换作你，你行吗？”
江晚菀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行？我高二那年想进市舞蹈队，老师说我柔韧性太差，连压腿都做不好，直接把我赶了回来，后来我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练基本功，连生病都没有休息过，硬生生咬着牙撑了三个月，最后选拔赛的时候，当初那个赶我的老师，亲自把队服递到我手里。”
“季明轩，没有人生来就是所有人的焦点，你说老爷子偏心，可你连站到他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怪别人看不见你的优秀？”
“你的意思是，让我每天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
“那也行。”
江晚菀被他奇怪的脑回路气得脑梗。
被他轻易激起情绪，对她本就燥热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江晚菀实在没心情跟他争辩。
“我头晕，不想说话。”
江晚菀脸色似乎更差了，神志也有些不清醒，季明轩也没了那个心思去追问她对自己的看法，直接将她抱起，放在另一侧的木板上。
“你...”
“这里风小。”
季明轩拢了拢少女身上的衣服，又将沾湿的棉柔巾贴在她额头上。
感觉到额头上的凉意一点点渗透进去，江晚菀觉得身上的燥热也缓解了不少。
季明轩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把棉柔巾扔在一边，“想睡就睡吧，别在这哼哼唧唧碍眼。”
江晚菀本就困得厉害，闭上眼睛没几秒，就逐渐陷入沉睡。
长发铺在木板上，她本就生的面容精致，此刻病态恹恹的样子，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更是带着浓浓的破碎感，孱弱而无害。
季明轩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了想，又帮她盖紧外套。
“啧。”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刻意压低声音，口是心非道，“也就你运气好，能得到本少爷亲自照料，便宜你这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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