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项计划?”
阿格莱雅微微转头,认真打量着身旁的黑衣青年,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而叶苍也没有卖弄关子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称之为【二次迁徙】计划,如果你们乐意,称呼其【悬锋城夺还计划】也行,反正内容都一样。”
叶苍说着,朝着万敌微微颔首,“这个计划的第一步,需要万敌完成火种试炼,成为「纷争」的半神,拥有完整的「纷争」权柄。”
“第二步,由万敌返回悬锋城,驾驭那柄作为悬锋城中轴的天谴之锋,修复城池,让这座昔日的战争堡垒再次起航,成为人类在神悟树庭之外的第二故乡。”
“届时,我们可以将大部分的普通民众都转移到悬锋城,完成迁徙。”
他说完,伸手在身前随意地挥了挥,那棵屹立在空地中央的火焰圣树模型便跟着摇曳了几分。
而伴随着他的手掌垂下,漆黑的潮水自地面的石缝中渗出,化作一团包围圣树的黑色湖泊。
“诸位,圣树屹立在黑潮之中,应该没有人觉得,它真能永远屹立不倒吧?”
“上一个自称‘永恒’的圣城奥赫玛,如今是什么下场,在座各位都有目共睹……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重蹈覆辙。”
叶苍没有说的是,上一个【不朽】的星神,如今也是早已成为了银河“历史”的一部分,仿佛“永恒”、“不朽”这类的词汇天生就带有什么难以描述的debuff,谁碰谁倒霉。
“这个我知道!”
阿星冷不丁一拍手掌,嘿嘿笑道:“这个叫做——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嘛,差不多吧,意思是一样的。”叶苍点了点头。
“夺回悬锋城……”万敌轻声重复着这句话,神色逐渐变得坚定,眼中仿佛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短短的五个字,几乎是所有悬锋遗民刻入骨髓的愿望,尤其是那些曾追随迈德漠斯脚步加入奥赫玛的悬锋部众,做梦都在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故土,重拾昔日的长矛与战盾。
对于绝大多数一生好战的悬锋人而言,宁可在故土战死,也不愿意在虚假繁荣的圣城之中苟活……但碍于万敌的命令,他们只能压抑着自己作为战士的天性,在一次又一次的荒原采猎行动汇中,砥砺着锈蚀的刀刃。
即使是那场惨烈的圣城之战,悬锋战士的牺牲数量也快占据了圣城守卫军的一半。
宁战死,毋荣归。
悬锋人赢过、输过、流离失所过、寄人篱下过,却从来没有懦过。
万敌毫不怀疑,只要他振臂高呼,喊出“夺回悬锋城”这五个字,所有悬锋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无论老弱妇孺病残,全都会坚决拥护他的这个决定,参与到夺回悬锋城的作战计划之中。
悬锋人,等这一天太久了。
万敌也一样。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压抑着自己的天性,试图承担起作为“王储”的责任,在人心复杂的圣城中来回周折,试图为悬锋的子民谋得一隅的生存之地。
即使承受族人的质疑,仇敌的唾骂,一场又一场舍生忘死的战斗,也从未动摇。
以至于很多人都已经忘了,身为悬锋的王储,歌耳戈之子,他才是那个最渴望战场与夺回故土之人。
就像他曾带领悬锋孤军在翁法罗斯各地流亡之时所说的那样——
「我们没有背弃纷争,而是将矛尖转了一个方向。征讨更该征讨的敌人,守护更该守护的东西。」
——虽是流亡,但悬锋孤军的锐气比起悬锋军将有过之而无不及,拉冬、哀地里亚、厄涅俄努斯……翁法罗斯的各地皆有悬锋孤军威名传颂。
后来机缘巧合下,悬锋孤军与奥赫玛结为联盟,为「金织」主持的逐火之旅效力,部分悬锋人追随万敌一起前往奥赫玛。悬锋孤军与奥赫玛握手言和。
期间,悬锋孤军战功赫赫,并在征途中杀回王城,令先王欧利庞败而授首。
先王政权崩塌,悬锋孤军中不乏已经将万敌视作新王的人。
万敌替母亲歌耳戈王后复仇,却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戴上王冠,成为新的悬锋之王。
如今,那个他逃避了许久的王冠,好像又再次追上了他。
只是这一次,万敌并不打算逃避自己的宿命。
“夺回悬锋城!”
万敌闭上双眼,属于「纷争」火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如同一团永不将熄的战火,要将翁法罗斯的长夜点燃。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轻信神官“弑父亡国”预言、将自己扔下悬崖,坠入冥海,漂流九年之久的男人——悬锋王欧利庞。
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王后歌耳戈——得知欧利庞已经背弃约定,留下绝笔后,为了保护自己与欧利庞决斗,试图与欧利庞同归于尽,却因被下毒而死于欧利庞之手。
想起了王翼冠军克拉特鲁斯,想起了赫菲斯辛、帕狄卡斯、莱昂、托勒密,朴塞塔……那流亡途中每一位与自己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恩师以及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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