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卷的冥河之水趋于平静，暗金色的血液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之上，像是一摊晕开的液体黄金。
「纷争」半神迈德漠斯的身躯屹立在死水之上，直面身前沐浴着金血与冥河之水的深紫色巨龙，身形不曾有任何动摇，就这么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从身后精准刺穿了他的第十节胸椎、这位不死半神唯一的弱点在【全知域】的洞察之下展露无疑。
而成功击杀一位黄金裔半神的凶手却只是淡定地从那脊柱之上拔出了自己的刀具，淡定地在身上的白大褂上擦了擦，神态举止优雅得像是用餐过后的擦手环节。
她随手把玩着擦拭干净的银亮手术刀，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目光注视，糖果色礼服包裹之下的娇躯微微一顿，而后微微转身、侧目。
隔着翁法罗斯生与死的边界，两人的目光就此对视在了一起。
而叶苍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甚至来不及为万敌的死而感到半分的歉意，看着这又一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波尔卡·卡卡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自语道：“分身？还是类似于【集群】的能力？”
如果是前者，那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但如果是后者，可就有些不太妙了……想想看吧，数以万计的能够使用【全知域】的【寂静领主】向己方黄金裔御主和英灵从者发动无休止的刺杀，这谁能顶得住？
作为「纷争」的半神，万敌的战斗力已经算是黄金裔中的佼佼者了，照样没能撑过波尔卡·卡卡目的第一轮刺杀……
叶苍脚下的阴影一阵蠕动，化作一道细长高瘦的鬼影。
同时，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你大意了，刚才的波尔卡·卡卡目只是一个诱饵，用来吸引你的诱饵。”
“她的真实目的，应该是刺杀万敌，夺走「纷争」的火种，阻止悬锋城再次启程。”
叶苍耸了耸肩，看着波尔卡的身影化作一摊浓墨，融入其脚下的冥河之中，摊手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呗，比如这些个波尔卡·卡卡目……它们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那个声音依旧淡漠而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能够介入圣杯战争的法则，出手杀死一位黄金裔御主的存在……不是泰坦御主，就是英灵从者。”
所以，波尔卡·卡卡目是泰坦吗？
自然不可能是。
那就只有可能是英灵从者了。
“有点意思，既然第十三位英灵从者已经现身，那第十三位泰坦的登场还远吗？”
叶苍摸了摸下巴，笑着提议道：“要不你现在就出手，把这里的泰坦和敌方英灵全都宰了？”
“……”
阴影中的瘦长鬼影沉默了一瞬，而后脸上露出了一道形似笑容的缺口，“你确定？先说好……”
“我只能出手一次，而且一旦我出手……天地同寿。”
叶苍：“……”
“算了，你可以滚了。”
他摆了摆手，本以为自己灵机一动召来了一条大腿，没想到是个人形核弹。
核弹的作用是什么？
当然是核威慑，不到关键时刻自然不能随意动用的那种，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为了防止来古士知晓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底牌，这枚人形核弹连核威慑都做不到。
保险起见，叶苍还是决定确认一下：“刚才波尔卡·卡卡目的【全知域】几乎笼罩了整座悬锋城，她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吧？”
“没有，以我的能力，骗过【全知域】不是敢敢单单？”
“哟，还会说粤语？”
“呵呵。”
“不说了，我去找场子了。”
叶苍看都没看那冥河之上的巨龙一眼，伸手抓住身旁知更鸟的肩膀，指了指两人头顶的那轮血月。
“万敌牺牲，「纷争」火种被夺，这次的二次迁徙计划基本宣告失败，但我们不能白来，迈德漠斯也不能白白牺牲。”
“所以，他们也应付出相应的代价。”
知更鸟微微点头，她虽然无法像叶苍一样直接看穿两座领域之内的战况，但作为匹诺康尼的幸存者，她无条件相信身旁青年的指挥和判断。
叶苍抬起手掌，向前伸出，接住了一缕从空中洒落的血色月华，默默感受片刻，轻声道：“找到了。”
镜流的血月领域是【空想】与【狂猎】结合的产物，而他“凑巧”兼具这两项权柄，在不破坏领域的前提下给自己和知更鸟开个后门，岂不是敢敢单单？
“……”
如水般的月华倾泻而下，好似薄纱一般笼罩向两人的躯体，知更鸟眼前月影婆娑，好似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帷幕。
回过神之时，两人已经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一座血月笼罩、恢弘壮烈的战场！
血月在上，镜湖在下，深紫色的火焰在宽广如海的湖面之上弥漫，而在二者之间，不计其数的漆黑格拉默铁骑与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末日兽激战！
爆炸声、机械轰鸣声、嘶吼咆哮声、金铁交击声交织在漫长的战线上，远方还有一尊身形庞大、遮天蔽月的「天空」之泰坦在向着下方的战场发动无差别攻击！
密密麻麻的陨石携裹着熊燃的烈火从天而降，不分敌我地攻击着所有交战中的格拉默铁骑和虚卒。
偏偏那些陨石威力还大得吓人，即使是迷你末日兽正面被陨石砸中也是非死即残，一些弱小的虚卒更是直接被碾成齑粉，渣都不剩。
“……”
看着眼前这魔幻而惨烈的战场，知更鸟和叶苍双双陷入了沉默。
比起无言以对的二人，身处天穹之上，正指挥着“反物质军团投影”迎战“苍穹格拉默铁骑投影”的绝灭大君星啸直接就是无语住了。
身为英灵从者，她不得不出面协助泰坦御主艾格勒迎击敌方的两位英灵，但偏偏艾格勒是一尊疯神，打起架来根本不分敌我。
瞧瞧这绚烂的流星雨吧——机动性灵活的格拉默铁骑没干死几个，她手下的反物质军团倒是快要团灭了……
如果不是作为绝灭大君的星啸早已没了太多多余的情感，而且英灵从者也无法向自己的御主发起攻击……
她估计会忍不住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在艾格勒的那颗七彩大眼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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