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陈陌靠在书架边缘，左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发白。他的左眼睁着，视野里一片模糊，血丝布满眼球，眼角有液体渗出，不知是血还是泪。
他盯着光幕中心。那旋转的光流比之前慢了。亮度正在下降。时间快到了。
六分四十八秒。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带动肋骨处的钝痛。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不再去看那些漂浮的假提示。那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他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真的东西。
六分五十三秒。
李晚秋跪坐在屏障残迹旁，手仍按在胸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睁眼，但嘴唇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音：“它要来了。”
张铎站在原地，刀握在右手中，左手扶着左耳伤口。血从布条下渗出，顺着脖颈滑落。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空气中有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们。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将重心压低了一点。
六分五十六秒。
光幕中心的流动几乎停滞。亮度降到最低点。
陈陌闭上眼，默念三个字：有根、有震、有时长。这是他们总结出来的规则。只有符合这三点的内容才是真实的。他睁开左眼，规则之眼再次启动。这一次他用尽全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光幕中心。
六分五十七秒。
暗斑出现。
一道比之前更深的裂痕划过光幕，持续超过两秒。黑色符文从中涌出，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这些文字古老，笔画清晰，像是刻在空气中的原始符号。
陈陌死死盯住。
他用规则之眼追溯源头。一条巨大的灰线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连接着这些文字。地面传来微弱震动，持续十一秒。符文没有消失，而是稳定存在。
这是真的。
不是伪造，不是干扰，不是陷阱。
他立刻开始记忆。每一个符号的位置，每一笔的走向，全部刻进脑海。他的头像要炸开，太阳穴突突跳动，但他不能停。
李晚秋在这时睁开了眼。她的声音很轻，却与符文的频率同步：“听……它在说话。”
她低声念出几个音节，声音微弱，但每一声都让符文亮一分。她的身体在抖，脸色更白，但她没有停下。
张铎察觉到变化。空气中的压迫感减弱了。他盯着那环形符文，低声道：“它在回应她。”
陈陌闭上眼，把整段内容记下。再睁开时，眼中已有血泪滑落。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记住了。”
光幕闭合，暗斑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没有人说话。
陈陌靠在书架上，喘着气，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稳住。他的左眼几乎看不清东西，视野边缘发黑，但他知道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守门人不是守护者。
他们是融合的推动者。
那环形符文讲的是最初的协议——通过规则书，打通现实与影城的界限，让两个世界逐步重叠。这不是保护，是侵蚀。他们想让现实变成另一个影城，让更多人被卷入规则循环。
李晚秋慢慢低下头，手指仍按在胸口。她的呼吸还没平复，体内有种波动在回荡。她知道刚才那段文字的意思。她从小听过类似的语句，在梦里，在记忆碎片中。那是她血脉里的东西。
张铎抬起手，用布条擦了擦耳朵上的血。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怀疑彻底消失。他现在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个早就开始的计划。
“所以钟楼的事不是偶然。”他说，“他们一直在做这件事。我们只是刚好撞上了节点。”
陈陌点头。他靠着书架，慢慢蹲下身，避免自己倒下。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但脑子还在转。他回想那环形符文的结构，发现其中有一段指向某个位置——城市中心的地基层。那里是第一次规则被使用的地方，也是裂缝最薄的点。
“他们要在那里完成最终步骤。”他说，“规则书只是钥匙的一部分。真正的东西埋在下面。”
李晚秋抬起头，看向他：“你看到了全部？”
“不是全部，是核心。”陈陌说，“它告诉我们目的，没说具体方法。但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张铎握紧刀柄：“那就不能让他们继续。”
三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规引组织不是唯一的问题。守门人才是真正的源头。而李晚秋的身份，正是打开这一切的关键。她不是阻碍，是通道。她的血能激活规则书，也能阻止它。
李晚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她只是问：“如果我靠近它，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陈陌说，“但刚才它对你有反应。它认出了你。”
“那就说明它需要我。”她说，“不管是开启，还是关闭。”
张铎看着她，又看向陈陌：“你们打算怎么做？”
“等下一次暗斑。”陈陌说，“我会再看一遍。确认有没有遗漏。然后我们必须决定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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