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费力地站起身。
身体像是灌满了铅，每动一下。
骨头缝里都传来被碾碎般的剧痛。
她看向一旁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弟弟。
他身上也开始散发出同样的味道，只是比她的要淡上许多。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她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些痕迹和气味。
周晓琴咬着牙，将不省人事的周家恒。
从椅子上拖拽下来，一步一步，艰难地拖向卫生间。
她将弟弟扶着，让他靠坐在马桶上。
自己则在旁边找了个小凳子，一屁股坐下。
“既然要排毒，那就排个痛快。”
她伸出颤抖的手，拧开热水器的开关。
将水温直接调到最高档。
又反手按下了抽风机的按钮，功率开到最大。
狭小的卫生间里，瞬间水汽弥漫。
抽风机巨大的轰鸣声，完美地掩盖了所有可能发出的异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周晓琴而言。
简直就是在人间炼狱里走了一遭。
滚烫的热水砸在身上，带来的灼痛感，
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慰藉。
稍稍压过了骨肉重塑的剧痛。
她木然地冲刷着，心中却无比清醒地盘算着。
幸好自己反应够快。
把一切都控制在了这方寸之地。
否则，这味道一旦泄露出去。
引来的绝不是关心。
而是无穷无尽的探究和麻烦。
一个小时后，周家恒是被一股。
足以冲垮理智的恶心感，强行拖出昏迷的。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
那股仿佛来自腐烂深渊的恶臭，就灌满了他的口鼻。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糊满了黑色的粘液。
像是掉进了下水道。
周家恒胃里猛地一抽。
一股酸水瞬间涌上喉头，他下意识地干呕起来。
那股浓稠的恶臭，像无数只黏腻的虫子。
拼命往他鼻腔和喉咙里钻。
逼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糊满的，油腻漆黑的污垢，尖叫道
“姐……这是什么味道？我……我怎么这么臭啊！”
“闭嘴！”
周晓琴因身体麻木了感知。
但是身体依然在极致的痛苦。
她的声音很沙哑，却透着一股冰冷。
她正靠着墙，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骨骼重塑的剧痛。
“我们在排毒，别出声。”
“排毒？”
周家恒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就是把身体里的垃圾都排出来，对你有天大的好处。”
周晓琴费力地解释了一句。
随手将一条湿毛巾，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身上。
“自己擦干净，想活命，就别让任何人发现。”
周家恒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被姐姐此刻，冰冷到极点的眼神吓到了。
只能下意识地听从命令，哆哆嗦嗦地抓起毛巾，开始清理自己。
又过了一个漫长如一个世纪的小时。
两人总算将身上最后一丝污秽物质清理干净。
卫生间里依旧水汽弥漫，刺眼的白炽灯光下。
水珠正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落。
周晓琴扶着湿滑的墙面。
一步步挪到那面被雾气模糊的镜子前。
镜中的女孩，皮肤依旧是。
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
甚至因为污垢的洗去，显得更加瘦削单薄。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那种总是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活力。
仿佛身体里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她的体质和精神力，绝对是几何倍数的暴涨。
但她绝不会傻到去测试。
家族里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可不是吃素的。
她绝不要成为，陈列柜里明码标价的展品。
被人评头论足，最后打包卖掉。
去为家族换取，那点可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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