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贯中继续道:“其二,春荒之时起事,百姓固然怨官府,但更缺粮食。教主十万教众,每日需粮千石。江南官仓存粮,多在州府大城。若攻城不下,或久攻粮尽,军心必溃。”
“其三,”许贯中直视方腊:“教主可知,童贯已回京复职,掌枢密院事?
此人虽在青州败于梁山,然统兵多年,深知江南地理。
若他挂帅征讨,率禁军南下,教主可有必胜把握?”
三问如锥,刺中要害。
厅内众头领交头接耳。
石宝作为方腊手下头号心腹大将,率先上前:“大哥,许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方貌却哼道:“畏首畏尾,成得甚大事!我摩尼教有圣公庇佑,百姓拥戴,何惧童贯?”
许贯中微微一笑:“方二爷豪气。然举大事者,当谋定后动。梁山董头领之意,并非不让教主起事,而是择最佳时机。”
他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江南舆图前,手指划过:“贯中为教主谋划:春夏季,广积粮草,操练兵马,联络闽浙沿海豪杰。同时,可遣小股人马袭扰州县,疲敝官军,试探虚实。”
“至秋八月,江南稻熟,可夺官仓以充军粮。那时北方田虎在山西、王庆在淮西同时举事,朝廷必然分兵。
教主趁势起兵,先取杭州,控运河;
再下苏州,占粮仓;
而后西进江宁,与官军决战。
届时,梁山可从京东出兵,牵制中原禁军;田虎威胁河东,王庆扰乱淮西。
朝廷四面受敌,江南可定矣。”
这番谋划层层递进,听得方腊眼中精光连闪。
陈箍桶忽然开口:“许先生,梁山当真会在秋后举事?”
“千真万确。”许贯中正色道“董头领已与田虎、王庆盟约,秋收之后,三方同起。
届时烽火连天,赵佶纵有百万兵,也难扑灭。”
方腊沉吟良久,忽问:“董超要我等到秋后,他能给我什么?”
“三样。”许贯中竖起三指“一,梁山愿以市价七成,售与教主梁山的雪花盐、糖、忠义醉、肥皂等特产,帮助教主快速聚集资产从而购置矿产,打造兵器、甲胄!
“二,梁山在登州有水师,可于关键时刻运兵至明州沿海,解教主后顾之忧。”
“三,”许贯中压低声音“梁山在东京、江宁皆有眼线,朝廷若有征剿动向,必先通报教主。”
方腊抚须不语,这三样,只能说聊胜于无,但是他方腊要的是这些嘛?他要的是合作的诚意。
厅内寂静,只闻窗外雨声淅沥。
半晌,方腊缓缓道:“许先生且去歇息。此事关系重大,容本座思量两日。”
“贯中静候佳音。”许贯中拱手告退。
当夜,睦州青溪县“春风楼”二楼雅间。
许贯中独坐窗边,自斟自饮。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进。”
门开,一人闪身而入,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正是陈箍桶。他摘下斗笠,露出张精瘦面孔,眼珠转动间透着精明。
“许先生。”陈箍桶低声道“白日厅上,某不便多言。此刻特来相告,教主已心动了。”
许贯中给他斟了杯酒:“陈兄请坐。方教主虽心动,然方貌、厉天闰等人主战心切,恐会怂恿他提前起事。”
陈箍桶饮尽杯中酒,冷笑道:“方貌匹夫之勇,不足为虑。倒是石宝、司行方二人,颇有见识,已暗中支持秋后举事之议。”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许先生,董头领那边,当真准备好了?江南一旦起事,可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许贯中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推给陈箍桶:“陈兄请看。这是董头领亲笔,命我转交于你。”
陈箍桶拆信细看,脸色数变。
信中,董超详述了梁山在京东的布局:已实际控制青、密、沂、登、莱、濮六州,兵马三万;
北梁军在玉田、遵化扎下根基;水师正在登州打造大战船;火器营已制成火炮三十门。”
陈箍桶看完,将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心中颇为感动,他本以为信件内容又是煽情之事,未曾想董超直接将梁山的情况详细的和他叙述,这是何等的信任?
要知道陈箍桶可是有着另一层的身份,方腊的谋士啊!
良久他长舒一口气:“董头领深谋远虑,陈某佩服。请先生回禀头领,江南之事,陈某定当周全。”
两人又密议片刻,陈箍桶戴上斗笠,悄然离去。
许贯中独坐窗前,望着夜雨中的青溪县城的方向,喃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同一夜,歙州城西,庞府。
书房灯火通明。
庞万春坐在案前,手中攥着一封已读了三遍的信。
信是董超亲笔,昨日由梁山快马送至。
核心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说了江南局势,并且表达了朝廷的昏庸,希望庞万春能够看清楚形势。
没有招揽,没有拿结义说事,只是将江南的局势说的很详细,同时告诉他如果想要投靠方腊可以去找陈箍桶,那是自己的人。
信件结尾附了一句:“秋霞安好,日夜念兄。弟已与她定下婚约,待平定京东,便行大礼。届时,盼兄北上主婚,共饮喜酒。”
庞万春放下信,长长叹息。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雨随风飘落,打湿了他的面颊。
“大宋当真气数已尽了吗?”
他想起这些年所见所闻:花石纲累死民夫,漕运税逼得船家投河,朝廷增收“经制钱”、“板帐钱”,江南百姓十室九空。
方腊虽聚众十万,但庞万春在江南岂能不知道此人底细,看似仁厚,实则猜忌;口称救民,实则求权。
摩尼教教众良莠不齐,多是无赖之徒,真起事来,未必是官军对手。
而董超……
如今对于他来说身份太复杂了,本就是结义兄弟,同时又是自己未来的妹夫!
庞万春握紧拳头。
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张铁胎弓。弓身冰冷,铭文斑驳,这是祖传之宝,庞家三代凭此弓立功。
“父亲临终时说,庞家弓,当射胡虏,卫社稷。”庞万春抚着弓身,声音苦涩“可如今,社稷何在?胡虏未灭,内患先起。这弓该射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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