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雪央最终决定把锅丢给森先生。
“港口黑手党。”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兰堂沉默了。
港口黑手党。那个他曾作为干部效力的组织。那个他最终选择离开的地方。那个......夺走了他太多东西的地方。
“为什么？”他问。
十六夜雪央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因为那里有我要保护的人，也有我要达到的目的。兰堂先生，你知道吗，你‘死’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森鸥外成了首领，太宰治离开了，中原中也......他还在那里。”
兰堂的心脏微微收紧。
中也。
那个他曾经照看过的孩子。那个拥有荒霸吐力量、却比任何人都渴望被当作普通人对待的少年。
“他......好吗？”
“不好。”十六夜雪央的回答干脆得近乎残忍，“一点都不好。太宰治走后，他把自己逼得很紧。森鸥外利用他，他也甘愿被利用，因为除了港口黑手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属于哪里。”
兰堂闭上眼睛。记忆中那个橘发少年倔强的面容与眼前十六夜雪央描述的形象重叠，让他感到一阵钝痛。
兰堂叹了口气这才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狡黠和明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暗的决心。
这孩子确实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连他都感到陌生的模样。
兰堂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像多年前那样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十六夜雪央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低下头，不让兰堂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
“不辛苦。”他闷声说，“只要兰堂先生能回来，什么都不辛苦。”
就在这时，兰堂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他猛地抬头，望向街道尽头。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俊美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震惊、怀疑、痛苦，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魏尔伦。
兰堂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十六夜雪央也注意到了那个身影，他立刻挡在兰堂身前，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怎么会在这里？”少年低声说，声音里充满警惕，“我明明让人拖住他了——”
“雪央。”兰堂轻轻按住少年的肩膀，“没事的。”
“可是——”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兰堂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街道尽头的那个身影，“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十六夜雪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但他没有离开，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随时准备介入。
兰堂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一步，两步。
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避开这片区域。阳光依然明媚，但空气却莫名地凝重起来。
终于，两人面对面站定。
距离不过五米，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魏尔伦的眼睛死死盯着兰堂，那双总是带着忧郁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兰堂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兰堂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好久不见，保罗。”
魏尔伦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蒂尔......真的是你？”
“是我。”兰堂说，“我回来了。”
“可是......我亲眼看见......”魏尔伦的声音颤抖着，“我亲眼看见你......”
“死了？”兰堂接过他的话，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是的，我确实死了。但又活了过来。这其中的过程很复杂，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魏尔伦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像是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一碰就会碎。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充满痛苦，“为什么那时候要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背叛了我？”
这些问题在他心中盘踞了太久，久到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每当夜深人静，这些疑问就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安宁。
兰堂沉默了片刻。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因为我害怕。”他轻声说，“害怕面对你，害怕面对那段过去，害怕......看到你眼中的失望和憎恨。”
“我从来没有憎恨过你！”魏尔伦几乎是喊出来的，“从来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明白......”
“我知道。”兰堂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但那时候的我被恐惧蒙蔽了双眼，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对不起，保罗。”
这句道歉来得太迟，迟了整整七年。但对于魏尔伦来说，它依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再次向前，这一次没有停下，直到站到兰堂面前。他伸出手，颤抖着触碰兰堂的脸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温热的。真实的。
“你还活着......”魏尔伦喃喃道，眼泪无声地滑落，“你真的还活着......”
兰堂没有避开他的触碰，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的，我还活着。”
魏尔伦突然将兰堂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兰堂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那压抑了太久的呜咽。
“不要再离开了......”魏尔伦在他耳边说，声音破碎不堪，“求你了，阿蒂尔......不要再离开我了......”
兰堂闭上眼睛，回抱住这个曾经是他最亲密伙伴的人。
“我答应你。”
远处，十六夜雪央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拿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
【笼中雀是幕后大boss：计划有变，魏尔伦提前找到兰堂先生了。不过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几乎立刻，手机震动起来。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哦？重逢的戏码？需要我准备纸巾吗？】
【笼中雀是幕后大boss：不需要，谢谢。不过你可能需要准备一下，接下来横滨不会太平静了。】
【酒厂boss最宠爱的崽：本体你这话说的好像横滨什么时候平静过？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期待一下好了，乖巧等你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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