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常山,旌旗猎猎。
演武场上黄沙漫卷,三千甲士列阵如林,铁衣映日,杀气蒸腾。
这是赵云自领一军以来,首次举行全军大校——名为“校武明法”,实则暗藏雷霆。
今日,不止是练兵之会,更是肃清之始。
高台之上,赵云负手而立,玄甲未解,眉宇间沉静如渊。
他身侧站着田丰,须发微动,目光如炬;闻人芷静坐于帷帐之后,指尖轻抚古琴七弦,耳听八方言语低语,声波如织,尽入心神。
她所执掌的“天听”系统,早已将整个军营的声音脉络编织成网——一字一句,皆难逃其耳。
而场中,亲卫队长赵忠抱刀而立,神情肃穆。
他身后十名亲卫,皆身披暗纹黑铠,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黑雾缭绕——那是修炼《煞魂锻体诀》后,引战场死气入体、炼化为己用的征兆。
此功法由赵云以“万象天工”推演而出,融合现代神经刺激理论与古代战魂信仰,专为百战精锐所创。
练至深处,可令武者在厮杀中越战越强,气血沸腾如熔岩奔涌。
然此刻,众人目光却聚焦于另一人身上——蒋奇。
这位原袁绍麾下颇有名望的“武师中期”将领,如今屈居副将之位,早已心怀不满。
他站在校场中央,面色阴晴不定,手中长枪横握,冷声道:“主公近日偏信新法,废弃旧规,任用少年为亲卫统领,实乃动摇军心之举!某虽不才,愿以手中长枪,请教赵忠队长——若他胜我,我便认错;若我不败……还请主公三思用人之道!”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当众挑衅统帅权威!
田丰冷笑出声:“好一个‘请教’,怕是要借机生乱吧?”
赵云却不怒,只淡淡道:“准。”
一字落,风云骤变。
鼓声震天,校场中央划出三丈圆圈,黄土为界,生死不论。
蒋奇狞笑一声,率先出手。
他乃沙场老将,枪法凌厉,招式间蕴含多年实战经验,一时间银光翻飞,势若惊鸿。
围观将士无不心头一紧——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然而赵忠只是静静站着,直到枪尖破空袭来最后一寸,才猛然睁眼。
双目之中,竟似有血光一闪即逝。
“嗡——”
刀出鞘,非金铁之声,而是如野兽低吼,撕裂空气。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了一息。
赵忠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龟裂三尺,身形如鬼魅般切入蒋奇攻势死角。
刀未斩,煞气先至——那股源自千军万马尸山血海中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竟让蒋奇心头剧震,动作迟滞半拍!
就是这一瞬!
刀光横掠,如夜幕裂痕。
“铛!”
蒋奇长枪断作两截,上半截飞出十余步外,插入旗杆犹自颤鸣。
全场死寂。
蒋奇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不过……不过‘武士巅峰’,如何能破我‘武师中期’之境?!”
赵忠收刀归鞘,冷冷道:“你不知‘境界’二字,在主公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墙。”
赵云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武夫九阶,本应靠苦修与悟性一步步攀登。但你们可知,为何我军能在半年内崛起至此?因我所授之法,不在蛮力,而在‘效率’与‘本质’。”
他抬手,一道玉简凌空展开,正是《煞魂锻体诀》前三层心法。
“此功可引战地残魂戾气反哺自身,越是经历生死,越能突破瓶颈。但它有个前提——忠诚无瑕,意志坚定。若有二心者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智崩毁。”
说到此处,赵云眸光骤寒,直视蒋奇:“昨夜三更,你派心腹潜出营地,携带密信欲投曹操。你以为无人知晓?殊不知茶楼小调、驿马蹄声、甚至夜枭啼鸣,皆是我军耳目。”
闻人芷轻轻拨动一弦,一段录音般的声纹浮现空中——竟是蒋奇亲口说出的接应暗语,清晰无比。
“听风谷·回音溯语术。”田丰低声补充,“一字一句,无所遁形。”
蒋奇面如死灰,跪地颤抖:“主公饶命!我只是……只是不甘居于人下啊!”
赵云摇头:“我可以容你争功,但绝不容你通敌。赵忠!”
“末将在!”
“依军法,通敌者,斩。”
刀光再起,这一次,是斩首示众。
人头落地,鲜血染红黄沙。
赵云环视全军,声如洪钟:“从今往后,凡入我常山军者,唯有两条路:一者,忠勇奋发,随我踏平乱世;二者,心怀异志,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顿,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亲自交予赵忠:“亲卫队正式更名为‘玄煞营’,为全军监察执法之首。凡有违令、怯战、通敌者,格杀勿论,先斩后奏!”
全场将士齐声高呼:“喏!!!”
声浪冲霄,震动山河。
就在这肃杀之后,赵云转身走入帅帐,只见闻人芷缓步跟入,神色复杂。
“你真的……每晚都听这些声音到三更?”赵云轻问。
她点头:“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因为你说过——人心最难测,但声音不会说谎。”
赵云沉默片刻,忽然摘下肩上披风,轻轻覆在她肩头:“辛苦了。等天下太平,我想为你建一座‘无声殿’,让你再也不必听这世间纷扰。”
闻人芷眼眶微热,低声道:“可若那时,你也沉默了呢?”
赵云笑了,眸中星光流转:“我或许会老,会倦,但从不会对你沉默。”
帐外,夕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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