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合上竹简,抬头望向帐外。
东方天际,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他想烧城?”赵云低声一笑,眸中锋芒毕现,“好啊……那就让他亲眼看着——我们如何在灰烬之上,建起一座永不陷落的新城。”
他提笔蘸墨,在新拟的政令上写下第一行字:
《幽东安民令》第一条:凡归附之民,授田、分屋、免税三年。
第二条:设立‘工坊司’,招募匠人,以水泥筑路建房,三年内通达各县。
第三条:开办‘惠民学堂’,六岁以上孩童皆可入学,教授识字、算术、农技、律法。
第四条:建立‘听风察院’,广设茶楼、驿馆、市集耳目,监察吏治民情,直通主帅。
写罢,他盖上“赵”字虎钮印玺,朗声道:“传令齐周——即日起,启动‘百村重建计划’,水泥先行,道路次之,学堂为本。我要让每一个孩子,都知道自己不是乱世的弃子,而是新时代的希望。”
帐外,号角再起。
不再是征战的杀伐之音,而是建设的号令之声。
白马义从不再只执长槊,也开始扛起铁锹;弓弩手放下硬弓,转而测量地界;连周仓这样的猛将,也亲自督工,带领降卒搬运石料。
而在右北平城西郊,一片荒地上,第一座用水泥浇筑的地基已然成型。
那不是军营,也不是府衙。
而是一座学堂。
门楣之上,四个大字正在镌刻:
——启明书院第192章:民心所向,幽东易帜
风雪渐歇,天地如洗。
右北平城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厚重的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城外长龙般的百姓扶老携幼,从四野村落汇聚而来,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他们不是逃难,而是归来。
昨夜军令传遍乡里:“凡安居者,皆赐米粮一石、布匹两匹,三年免税;愿归屯田者,授地十亩,官府贷耕牛、种子。”
消息如春风破冰,瞬间融化了连月战乱积下的寒霜。
城门口,民政长史齐周已立于案前多时。
他褪去甲胄,换上素色麻衣,手持名册,亲自为每一户登记造册。
身旁士卒搬运物资,井然有序。
孩童围在发放点旁,怯生生地接过一块黑糖;老人捧着热粥,老泪纵横。
“赵将军……是真来救我们的?”一位白发老妪颤声问道。
齐周含笑点头:“此非虚言。主公有令: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自今日起,幽州再无苛捐杂税,更无滥杀劫掠。”
中军帅帐·辰时三刻
赵云端坐主位,银甲未卸,眉宇间却不见杀伐之气,唯有深思与凝重。
案上摊开三份急报:
其一,公孙续被囚铁笼,押送右北平行刑示众,沿途万民围观,无人呼冤,反有妇人掷菜叶唾骂:“我儿死于你父屠刀之下,今日终得血债血偿!”
其二,八千降卒经甄别后编入屯田营,愿效死者三千,已交由鲜于辅统辖,开垦荒地,修筑水渠。
其三,易京方向火光频现,探马回报公孙瓒正焚毁蓟县南门,堵塞官道,并遣密使北上联络乌桓、鲜卑诸部。
田丰立于侧,轻叹:“主公以仁立信,以威止暴,幽东人心已附。然北疆若失守,引外族入寇,则前功尽弃。”
赵云指尖轻叩案角,万象天工悄然运转——
脑海中,一幅立体沙盘浮现:
蓟县地形、易京城墙结构、北方草原迁徙路线、乌桓各部势力分布……无数情报碎片被拆解重组,如同星辰归轨。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如电:“公孙瓒此举,非为抗敌,实为挟怨焚世。他知大势已去,便欲毁我根基,令幽州化为焦土。”
顿了顿,唇角微扬,竟带一丝冷笑:“可惜……他不懂何谓‘重建’。”
他提笔疾书,落字铿锵:
“令鲜于辅即刻率部北进,沿旧官道布防,封锁边塞要隘;
张合领骑兵三千,昼伏夜行,潜伏白檀山口,遇乌桓使者,擒而不杀,待我亲审;
周仓督运水泥五十车、石灰百袋,随军北上,沿途设仓储备;
齐周组织民夫五千,即日起修筑‘安民道’——由右北平至渔阳,宽三丈,夯土为基,面铺碎石水泥,限三十日完工。”
诸将面面相觑。
张合忍不住问:“主公,这‘水泥’当真能铺路?听闻乃奇物,遇水则硬如磐石……可真有这般神效?”
赵云起身,走到帐中一座小型模型前——那是用木板与灰粉制成的一段“道路样板”。
他提起一桶水泼下,不过半炷香工夫,原本湿软的灰浆竟凝成坚硬石面,踩踏不陷。
“此物出自墨家遗术,经我改良,七日可承千斤重车通行。”赵云声音平静,“它不仅能铺路,更能筑墙、建桥、造屋。我要让幽州百姓知道——战火可以焚城,但烧不毁我们重建的决心。”
午后·听风谷密线传讯
柳城茶楼二楼,盲眼乐师指尖轻拨琴弦,七音错落,如雨打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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