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笙叉起手边果盘里的一块蜜瓜，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蜜瓜清脆鲜甜，一下就冲掉了嘴里的清香茶味。
“还行吧，只不过我不太喜欢喝茶。”
“嗯，我知道，这茶只是让你品鉴一下，然后带回去孝敬南老爷子的。”
南念笙眉心微蹙，明白他用意之后，勾唇看向他“想要讨好我爷爷？”
梁惟衡摇了摇头“没有讨好，只是感谢。”
南念笙眉心拧的更深“你感谢我爷爷什么？”
梁惟衡微微一笑“没什么，点菜吧，你看看想吃什么，他家的鱼做的不错，你可以尝一尝。”
南念笙对他话说一半表示不悦，抱手靠在椅子上“你点吧，我今天来见你也不是为了吃饭的。”
梁惟衡说好。
叫来服务生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服务生出去，包厢内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梁惟衡率先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南念笙盯着他的脸“我确实有话问你，但是我也不会占你便宜，我问你几个你也可以问我几个。”
“南小姐果然坦率真诚。”
南念笙切了一声，对他的恭维嗤之以鼻。
“不要现在想着来跟我说一些好听的话，那也改变不了你在我心里的第一印象。”
“在你心里，对我什么印象？”
南念笙竖起食指，目光狡黠“这算一个问题。”
梁惟衡也不跟她计较“可以。”
南念笙歪着脑袋，仔仔细细的瞅他。
他的面容俊朗，眉眼泛着冷硬，可眼底深处看进去总有一股淡淡的哀伤。
而这股哀伤将他整个人都柔化了几分，看起来不近人情的人也多了丝让人怜悯的脆弱。
“像个变态。”
这是她一直说的，梁惟衡只是笑笑。
南念笙看见他唇角的弧度，却看不见他眼里有笑。
莫名的心脏似是被人攥住又放开，酸涩的感觉让她呼吸一紧。
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扣了下桌面。
“你认识阿霖？你跟他什么关系？”
“这是两个问题，我先回答你第一个，认识。”
南念笙僵着唇角。
这狗男人，算的倒是清楚。
“换我问你第二个，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我出车祸他救了我，该你了。”
梁惟衡拧起眉，手攥着桌边，紧张的问“你出过车祸？很严重吗？”
南念笙微微一颤，随后深呼吸两下，微笑“如你所见，我现在好的很，这都要感谢他把我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
梁惟衡盯着她的脸，难以置信。
南念笙眯起眸，表情严肃“你刚刚问了我两个问题，现在你欠我三个。先回答我，你跟他什么关系？”
梁惟衡呼出一口气，指尖摩挲着茶杯外壁，眼神幽暗“我和他认识于九年前，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在一次意外里，我救了他妹妹，他知道我是学人工智能专业的，所以帮我促成了一笔改变我人生的业务。”
“所以，他是你的恩人。”
南念笙轻笑一声“这一点，咱俩还真是相同，他改变了你的人生，也拯救了我。”
“你死去的女朋友，他也是认识的吗？”
梁惟衡抬起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南念笙的那张脸，容貌声音身材都可以因为意外改变，但眼神不会。
她的眼底清澈而明亮，是他一直熟悉的样子。
“你觉得呢？”
“你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来给我制造问题。”
南念笙蹙着眉，心里因为他嘴角的那苦笑泛起涟漪，更有种自己不敢去想的可能。
梁惟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之后慢悠悠的开口，然后观察着南念笙的脸色“怜南失踪前，他们也是刚刚认识，可他对她的事很在意。”
她的脸色僵了一瞬，因为他口中的那句在意。
南念笙嗤了一声：“梁先生，你想挑拨我和阿霖的关系吗？”
他声音淡的像白开水“我只是如实相告，对你，我从未想过隐瞒。”
南念笙心里腾的烧上来一股火气，丢下手里的水果叉，冷声质问他“许怜南为什么会坠海失踪？你那么爱她，应该保护好她才对。”
梁惟衡抿着唇，看了心口起伏不平的她半晌之后，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南念笙只觉得心口再次被巨物猛烈撞击过的疼，她的声音都尖锐不少“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向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梁惟衡不愿意去回想那些画面，可还是选择对她不做保留，因为他坚信眼前的人就是许怜南，他的心里话也在变相的对三年前的许怜南说“三年前，她被人诬陷，是我的行为让她难过所以她才会离开。”
“诬陷？”
南念笙浑身开始疼，疼的手指都开始颤抖，这是她车祸后的后遗症，只要情绪一激动，她就会疼。
肌肉，骨头缝，还有每一寸肌肤都会疼。
“宴会上你认识的那个程觉，他的父亲在三年前有个情人，因为想要毁了程觉，所以把他们设计睡到了一起。”
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梁惟衡看见南念笙的脸色白了几分，慌忙起身要到她身边“你怎么了？”
南念笙说不出话，脑袋里仿佛有根神经断开了。
整个脑袋炸裂一般的疼。
她失去力气，差点从椅子山摔下去。
幸亏梁惟衡及时来到她身边，搂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起跌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子。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念笙大口急促喘息着，抬起一只手，吃力的指着一边衣架上挂着的包“药，我的包里，药。”
梁惟衡把人扶着坐起来，然后跑过去，一把拽过架子上的包，因为动作太大，整个衣架轰然倒下，发出嘭的一声响。
服务生推门进来。
梁惟衡冲她喊“麻烦，帮我叫救护车。”
南念笙制止了她，哑着嗓音喊“不用。”
服务生为难的顿在那里，梁惟衡盯着怀里的人。
“我吃····了药，就会···好的。”
南念笙攥着他的手，指甲把他的手面抠出血来。
他恍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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