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其实您的身体各方面恢复的都挺好的,我们专业的医生也给您做了检查,您的腿是可以慢慢行走的,您要不要起来再试一试呢。”
隔着一扇玻璃窗,南念笙和梁惟衡清楚的看见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的许绍华。
护工弯腰在他身边,耐心的哄着。
门没关,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两人耳朵里。
“能走了又能怎么样呢?”许绍华的声音毫无生机,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生活的绝望。
“我的宝贝女儿也不会看到了,我可怜的南南再也看不到我可以走路的样子了,我能不能走还有什么意义,就让我这样自生自灭吧。”
护工闻言,也皱起眉“许先生,您不能这样说的,梁总很关心你的,我在这工作那么长时间,好多亲生的孩子都做不到像梁总这样的······”
“那是他问心有愧。”
许绍华嘶吼一声,双手握成拳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
“要不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的南南也不会坠入大海到现在生死不明,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滚珠般的眼泪从许绍华沧桑的眼眶里顺势而下,颗颗砸在他的膝盖上。
南念笙的心犹如被巨石砸中,震的她四肢发麻,忍痛蹙着眉心,本能的朝身边的梁惟衡看。
那场意外,她不知道内情,但是南念笙相信,梁惟衡一定也是极其痛苦的,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放弃寻找。
许怜南的父亲可以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许怜南的朋友可以怪他,那么梁惟衡呢。
他应该去责怪谁,他唯一能够指责的只能是自己。
可梁惟衡始终神色淡淡,唇线的弧度还往上扬了扬,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诋毁和诅咒。
“你就让他一直这么恨你?一点辩解都没有?”
南念笙不可思议。
梁惟衡凝视着房间内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如果不是这样,他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支撑的,我痛苦,他的痛苦不会比我少,我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他当然也要有。”
南念笙呼吸一滞,怔怔的看着梁惟衡的侧脸,没想到,爱一个人可以无私到这种程度。
“你让我见他,有什么意义呢?”
“我觉得,或许你可以让他愿意重新站起来。”
南念笙愣了一瞬,然后觉得荒谬的笑了出声“我不是许怜南,我哪里来的本事让她的父亲站起来。”
梁惟衡终于把视线转过来,落到她脸上,沉声问“看着他,你心里有没有异动?”
南念笙想要装的面无表情,可他问的那样突然,她的心慌还聚集在脸上,压根没有时间收起。
“梁惟衡,你究竟要我把一句话重复几次你才愿意相信·····”
我不是许怜南那句话哽在嗓子里。
因为梁惟衡已经抓起她的手,把她往屋子里拉。
南念笙下意识的反抗,低声呵斥他名字,动静惹得护工和许绍华回头。
许绍华在看到她的一瞬,瞳孔瞪圆,呼吸也几乎停滞。
不可置信“南,南小姐?”
对于这两个人一起到来,许绍华是难以消化,震惊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游移,颤颤巍巍的问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和梁总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许叔叔,好久不见。”
许绍华看见南念笙,总有股莫名的亲切感,那张脸总让他恍惚,再看梁惟衡,面对这样和许怜南十分相似的一张脸,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这两人一起来到这里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难道,梁惟衡对这位南小姐······
“南小姐,谢谢你也来看我,你爷爷身体还好吗,好久没跟他下棋了,还真是有点怀念。”
南念笙抿出一个笑“我爷爷身体很好,现在也是一个人在家比较寂寞,我想他也一定很怀念跟您一起下棋的日子。”
许绍华笑的凄凉“我是个不中用的,也就南老爷子愿意跟我多说两句。”
南念笙压抑不住那股从脚底一直蔓延上来的心疼,望着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他的身上有超过这个年纪的沧桑和衰老,头发花白的甚至比南老爷子还过分。
也难怪,女儿才二十多岁,花朵一般的年纪就猝然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也不能接受。
南念笙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心疼他,毕竟,她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多温情的人。
能让她在乎的,也只有自己最亲近的人。
可面对许绍华,她的心情和行为都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
“许叔叔,您要坚强一点。”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你这么着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许绍华的目光一下变得凶狠,瞪着梁惟衡,丝毫不顾忌当场还有一个南念笙的存在。
“梁惟衡,你还记得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吗?你还记得吗?”
梁惟衡沉默不语。
许绍华没有得到回答,眼神更加阴鸷“梁惟衡,你自己活的好好的,可我的南南呢,你不许把她忘记,你这辈子都不许。”
梁惟衡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和声音一样沉重“我没忘。”
“你为什么不听护工的话,试着站起来?”
梁惟衡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站起来,有了独自生活的能力之后就真的害怕怜南不回来了,因为你觉得只要你一直生病,怜南就不会放心你,就算是真的死了,都不会瞑目的。”
“不是的。”许绍华嘶吼一声,眼眶霎时通红,难以接受的摇头呢喃“南南不会死的,她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的,不会的。”
南念笙站在宽敞的房间里,夕阳的光线洒在这间屋子里,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可南念笙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只觉得彻骨心寒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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