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平淡的日子,那样普通的一天。
梁惟衡穿着许怜南送的衣服,从拘留所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一件polo衫,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
头发因为长久没有修剪,很长,耷拉在额前。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和颓废。
不复曾经的意气风发!
许怜南脚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雨水夹杂着风,往梁惟衡的身上扑,他被风吹的眯起眼,倏地抬起头,看见几米开外的许怜南。
许怜南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束起,上身一件白色上衣,下身一条简单的牛仔裤,球鞋。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站在那。
他停下脚步,任由风雨席卷自己。
许怜南看着他怔愣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一下,举着伞,走到他面前。
将伞举过他头顶,遮挡住风雨。
眼尾带着红,语气里带着埋怨“这样会感冒的!”
她在风衣口袋里胡乱掏出一包手帕纸,拆开,手指在抖,撕包装的时候那么不利索。
梁惟衡静静看着。
她抽出一张,伸手就给他擦。
擦着他的脸颊,眉眼,鼻子,最后下巴,将他脸上的水珠全部擦干。
她的动作那样轻柔,缓慢。
也是这个时候,梁惟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整个扯进怀里,紧紧抱着。
手里的伞跌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雨水落下。
浸湿她的头发,还有睫毛。
许怜南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膛。
那双手把他的腰肢抱的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就再次不见了。
梁惟衡数次滚动喉结,想要说一些话,却发现喉管苦涩的厉害,满脑子都是想要诉说的情感,却张着嘴,只艰难的呼吸。
双手勒着她的身体,那样用力,恨不得勒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我很想你!”
许怜南耳畔传来这样低哑的一句,震的她心口泛起酥麻,眼眶也跟着发热,紧接着颈窝感受到了潮湿。
她分不清是天上的雨水,还是他眼里的泪水!
不管怎么样,都好。
淋雨也好,吹风也好,以后都一起承受了。
——
“我的儿啊······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梁母哭倒在梁惟衡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衫,一秒也不愿意松开。
陈妈站在一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
许怜南站在许绍华的轮椅边,微笑看着。
这一屋子的哭声,此刻听起来都是令人愉悦的。
梁母的眼泪把梁惟衡的衣襟都浸湿大半,还是陈妈把她扶着站好“孩子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赶紧让孩子去洗个热水澡,天可怜的,这么多天一定都没好好吃饭,你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阿姨给你做顿好的补一补。”
梁母从见到梁惟衡的那一刻,意识仿佛一下清明,听到陈妈这样说也连连点头,顾不上脸上还挂着泪珠,就把梁惟衡往楼上推“是了,我都糊涂了,你赶紧去洗个澡,睡一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许怜南俯下身跟许绍华说“您在这,我去帮他收拾一下。”
许绍华理解的点了点头。
许怜南走到梁惟衡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心的温度相交,细腻滚烫,清澈眼里倒映着他的面容,轻声说“我陪你上去。”
梁惟衡点点头。
客厅里的三个人抬起头,看着两人手牵手并肩走上台阶的背影,都默契的沉默了。
那幅画面太美好,他们不想破坏。
来到卧室,许怜南松开手,准备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可梁惟衡把她的手握的很紧,让她移不开脚步。
她只好作罢,转身面对他,笑着“怎么了?现在已经到家了,我给你放水洗澡,然后你好好休息一下。”
梁惟衡盯着她的脸,眼里情绪如浪潮翻涌“怜南!”
他唤一声她的名字,只这一声就差点没有控制住情绪,喉间颤抖极致。
梁惟衡缓缓单膝跪在她面前,把脸放进她的掌心,此刻,身边只有彼此。
他才敢显露脆弱和无助。
“以后跟着我,日子会很苦。”
梁惟衡愧疚不已。
许怜南落下泪,很快也跟着蹲下身,和他视线平齐。
两双红透的眼睛,注视着生命里最重要的彼此。
她摇着头,否认他的说法“以后都会是好日子。”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一日三餐吃白粥我都愿意。”
许怜南捧住他的脸,虔诚的吻他的额头,最后再次看他眼睛。
“阿衡,我们错过彼此十年,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我们分开,余生请抓紧我的手好吗?”
梁惟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笑的灿烂“我的这辈子除了你,也不会去抓紧别人。”
“未来就算跌跌撞撞,我们一起走。”
“十年时光,我们都变老了。”
她摇了摇头,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和你,风华正茂!”
许怜南不惧艰难险阻,只觉得未来充满了无限美好风光。
她始终坚信!
现在,未来,就是最好的时刻。
他们笑出来,再次紧紧抱在一起。
梁惟衡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刮干净了胡子,换了干净家居服,被许怜南强行按到床上,逼迫着休息。
他耍无赖,连同她一起搂进被褥里。
许怜南挣扎着,从被窝里费劲钻出来,顶着一颗乱糟糟的脑袋,满脸绯红。
心跳和呼吸一起乱了节奏。
“你别闹,好好睡一觉,我下楼和陈姨一起给你做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他没说话,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许怜南心口陡然一紧,脑袋瑟缩着往被窝里躲。
梁惟衡挑了下眉梢,扯过被子,这一次把双方全部盖住。
热烈的黑暗里,他精准的找到许怜南柔软的唇瓣,用力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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