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那不是光,那是“概念”本身在低维度的倾泻,是“绝对秩序”向“相对混沌”投下的一瞥。
当那点纯白在永夜峡谷上空点亮时,时间仿佛被剥离了意义。前一瞬还是暗金与漆黑搅动的末日天穹,下一刹,万物失声,规则静滞。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甚至连“存在感”都在那纯白的光芒下变得稀薄、透明。
悬浮车内,凌薇薇、修、严炎、熊亚,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不是昏迷,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剥离”——视觉、听觉、触觉、乃至对能量和规则的感知,全部被那纯粹的白所覆盖、中和。他们如同沉入无梦的深海,又像被瞬间抛入宇宙诞生前的虚无。
在这绝对的“白”中,唯一还在“活动”的,是意识最深处,与更高层次秩序或强烈执念相连的某些存在。
凌薇薇“感觉”到自己腕间的“序”之手环,化作了一团温暖而激烈的共鸣源,仿佛在欢呼,在朝拜,在记录。她“听”不到声音,却能“理解”手环传递的破碎意念:【审判……定义修正……结构瓦解……执行中……】
修则“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在他意识深处,那片因沉睡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内视空间”里,代表契约之眼体系的暗金色锁链网络,与代表暗影侵蚀的漆黑色流质,在“白光”降临的瞬间,同时发出了尖锐的、濒临崩溃的哀鸣与颤栗!他后颈的印记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但那不是伤害,更像是……某种深植于其存在根基的“错误代码”正在被强行检索、高亮、标记为“待删除”!
永夜峡谷深处,那道已经扩张到骇人规模的“门”裂隙,此刻正承受着“审判之光”最直接的“注视”。
构成裂隙边缘的、强行嫁接在一起的暗影物质与契约符文,如同暴露在绝对高温下的蜡像,开始无声地融化、蒸发。裂隙内部传来的、混杂贪婪与秩序的嘶吼,变成了惊恐万状的尖啸和锁链疯狂绷断的刺耳噪音。那只刚刚探出半截、覆盖活动锁链与蠕动阴影的“手臂”轮廓,在白光的冲刷下,表面的阴影如沸汤般翻滚、剥落,锁链则寸寸断裂、湮灭,手臂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门”在闭合。不是被外力强行挤压,而是构成它的“混沌-契约混合规则”本身,正在被更高位阶的秩序律令“定义”为“不应存在之错误”,并从规则底层开始进行逻辑层面的“擦除”与“修正”。
然而,“审判之光”并非全知全能,也非无穷无尽。它的“修正”需要时间,需要消耗,且目标明确——永夜峡谷的“混合门扉”。对于已经扩散开的“混合规则体”,对于远在据点的猎杀者残骸,对于铜时空其他角落的暗影或契约污染,它无暇顾及。
但仅仅是这“有限度、精准化”的干预,其波及的余波,已足够改变许多事情。
“白”的持续时间,或许只有三秒,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感知如同退潮般重新回到众人身上时,悬浮车正在剧烈颠簸——不是受到攻击,而是驾驶员和车辆系统也刚从那种“剥离”状态恢复,操作和平衡尚未完全调整。
凌薇薇猛地吸气,眼前依旧残留着白光的幻影。她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修。修紧闭着双眼,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心紧蹙,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呼吸还算平稳。她立刻抓住他的手,将一丝秩序之力探入。
修的体内,那沉寂的印记正在剧烈“发热”,不是活跃,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高速的、内部的“自检”与“重组”。暗影污染的部分被明显压制,契约部分则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待机”与“困惑”状态。他的灵魂波动复杂而混乱,但核心意识似乎因为刚才白光的冲击,与那印记产生了更深的“隔离”或“缓冲”。
“修?能听到我吗?”凌薇薇低声呼唤。
修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凌薇薇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而沙哑:“光……落下了……‘门’……在哀嚎……”
他感应到了永夜峡谷的变化。
凌薇薇点点头,抬头看向车窗外。永夜峡谷方向的天空,那翻涌的暗金漆黑光晕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干净、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灰暗。那道接天连地的恐怖光柱也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灵魂发麻的“规则灼伤”气息,证明着刚才那超越理解的一幕并非幻觉。
“联系唯一心和其他人!”熊亚反应过来,立刻尝试启动通讯。
短暂的杂音后,通讯竟然恢复了!虽然信号不稳,但能接通。
“熊亚?凌薇薇?你们怎么样?”唯一心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刚才……那是什么?所有能量读数都乱套了!攻击据点的那些东西……大部分突然就停滞了,然后……自己瓦解了!只有少数残余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威胁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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