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严炎忍不住问。
“福祸相依。”青婆叹息，“好事是，短期内，印记的侵蚀性和失控风险大大降低，他前往‘起源之庭’的‘资格’和‘引力’也因‘烬火’融合而大幅增强。坏事是……”她看向修，眼神怜悯，“他的灵魂本质被永久性地改变了。他不再仅仅是‘钥匙胚体’或‘污染载体’，而是成为了一个行走的、活的‘契约律法争议焦点’与‘悖论具现化节点’。未来在‘起源之庭’，他将面对更直接、更本质的审查，甚至可能成为某些古老存在的‘重点研究对象’。而且，‘烬火’与他的融合并不完美，是紧急状态下的权宜之计，长期来看，仍需在‘庭’内找到彻底解决之法，否则……融合可能崩溃，或者导致他的灵魂被‘烬火’的古老律法同化，失去自我。”
舱内一片寂静。修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灵魂本质改变……行走的争议焦点……听起来，自己更像是一个被推到舞台中央、等待终极审判的“标本”了。
但他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至少，前进的方向更明确了，身上的枷锁也暂时被加固（尽管换了种形式）。剩下的，就是去面对那个最终的“法庭”。
“谢谢您，青婆前辈。”修低声说，看向老妇人，“也谢谢……守契一族的先祖。”
青婆摇摇头，眼中闪过泪光：“是我们一族，该谢谢你。预言中的‘变数’真的出现了，或许……那份‘特赦契’，真的有机会被重新启动，那位伟大的牺牲者，以及无数像你一样被卷入‘债务’漩涡的无辜者……或许都能看到希望。”
修又休息了几个小时，在“安魂汤”和凌薇薇秩序之力的帮助下，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和精神。虽然灵魂深处依旧能感觉到那种“异物共存”的别扭和隐隐的负荷感，但至少行动和思考无碍了。
他尝试感应体内那团“烬火”。它如同心脏般，在他灵魂核心处缓慢脉动，每一次律动，都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古老威严的契约波动。这波动不仅稳定着他自身的印记，更隐隐与外界某个极其遥远、极其宏大的存在产生着共鸣——那应该就是“起源之庭”。
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对契约能量的感知能力，因“烬火”融合而得到了恐怖的增强。他甚至能“听”到舱室外，地脉能量流动时发出的、如同交响乐般的“规则声响”，能“看”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代表其能量属性和生命状态的“信息光晕”。青婆身上是浓郁的翠金色守护契约光；凌薇薇是淡金色的秩序光，中心缠绕着一丝与她相连的、远在沉默法庭的“悖论之种”的奇异律动；熊亚和严炎等人则是各自的异能光色，边缘沾染着战斗留下的暗影或契约污染残留……
这种感知过于庞大和直接，初时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无法处理。他不得不努力“关闭”或“调低”这种感知，才能正常与外界交流。
“我们需要尽快出发。”修对围过来的众人说道，“‘烬火’在持续散发‘回响’，就像黑夜里的灯塔。敌人，还有‘起源之庭’本身，都可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我们。留在这里越久，变数越多。”
青婆点头：“‘守誓之芽’已经充能完毕，可以启动空间跳跃，直接前往距离‘起源之庭’当前已知投影锚点最近的稳定坐标。但那里并非‘庭’本身，只是外层缓冲区。如何真正进入‘庭’，需要你们自己寻找方法。不过，有‘烬火’在身，你本身就会成为最显眼的‘钥匙’和‘申请’，‘庭’的规则应该会有所反应。”
她将那块“守契之令”交给凌薇薇：“此令可开启通往缓冲区的稳定路径。老身……无法随你们同去了。‘守誓之芽’和这片圣地，需要人守护。而且，老身的力量，不足以支撑进入‘庭’的领域。”
凌薇薇郑重接过令牌，与修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心。
“我们明白。感谢您做的一切，青婆前辈。”凌薇薇躬身行礼。
“愿先祖庇佑，愿‘庭’能给予公正的裁决。”青婆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控制台。
“守誓之芽”再次启动，翠金色的脉络光芒流转。这一次，不再是逃窜，而是主动向着未知的目的地进发。
舱室轻微震动，窗外景象再次被拉伸、扭曲，化为光怪陆离的通道。
空间跳跃的过程比上次平稳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烬火”散发出的稳定契约波动起到了调和作用。
当飞行器再次稳定下来时，舷窗外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景象。
这里仿佛是世界之外的“夹缝”。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物质存在。视野中充斥着缓慢流动、变幻不定的光之纱幕，纱幕由无数种难以名状的色彩构成，彼此渗透、分离，散发出静谧而浩瀚的“存在感”。偶尔，纱幕深处会浮现出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几何结构虚影，或是转瞬即逝的、仿佛由纯粹信息构成的生物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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