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看到了那个银发女孩，看到了她脖颈上的项圈，看到了债务聚合体——然后，他看到了女孩微微睁开的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只有深深的、疲惫的……“终于要结束了”的解脱。
修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他认识那种眼神。
在永夜峡谷，在烬火共鸣时，他在那些“前钥匙胚体”的记忆碎片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
“她也是……”修的声音低哑，“和我一样的‘钥匙胚体’。只是她没能等到重构契约的机会，就被债务彻底吞噬，化为了纯粹的‘债务吸引体’。”
凌薇薇握住他的手，冰凉。
“你想救她。”她说，不是疑问。
“我必须去。”修看着她，“这不是选择题，薇薇。如果连她都能被拯救，那就证明‘债务重构’不是特例，而是所有钥匙胚体都能走出的路——那会是暗影债务体系最致命的漏洞。”
凌薇薇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决断。
她转身，面对仲裁席上的衡规者·璇：
“临时仲裁席位，我现在要用。”
璇凝视她：“你要做什么？”
“申请开启‘秩序王座·临时权限通道’。”凌薇薇一字一顿，“将我和修，从起源之庭直接投射到铁时空污染源头——债务聚合体的内部规则层。”
庭内一片哗然。
抚琴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秩序王座的通道一旦开启，你们将承受铁时空全部债务规则的冲击。修的烬火或许能支撑片刻，但你的秩序之力会被污染严重侵蚀——你的‘人性锚定’会变得极度脆弱。”
“我知道。”凌薇薇说，“但那个女孩等不了。铁时空等不了。”
她看向修，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璇沉默良久，最终抬手：
“申请批准。”
“但警告：秩序王座的临时通道，会暴露你们二人的‘本质坐标’给暗影本尊。此次救援无论成败，你们都将进入暗影的‘最高优先级猎杀名单’。”
“即便如此，也要去吗？”
凌薇薇和修同时点头。
璇不再多言，双手托起规则核心，口中诵出古老律令。整个起源之庭的规则脉络开始向秩序王座汇聚，在王座前方编织出一道旋转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门”。
门的那一端，是铁时空灰黄色的天空，是债务聚合体体内无尽的黑暗条款，是银发女孩微弱的呼吸。
“走。”凌薇薇说。
两人并肩，踏入规则之门。
而在他们身后，仲裁席的阴影里，那道伪装成“影枢”的身影缓缓浮现，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他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的晶体，晶体内倒映着凌薇薇和修踏入通道的背影。
“猎物入网。”
“终焉模型的‘人性变量清除实验’……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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