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通道彼端】
秩序之庭紧急通道的出口,并非直接开在旧城遗址上空,而是位于铜时空一处相对稳定的高空“规则锚点”。当夏家众人——阿公夏流、夏天、夏美、夏宇,以及随行的引路人·枢和五名身着素白仲裁袍的秩序之庭成员——从流淌着银色光辉的通道漩涡中踏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铜时空的天,不再是记忆中的灰黄混沌。
而是一种……病态的“斑斓”。
天空中漂浮着大块大块半透明的、仿佛水母般的淡金色絮状物,它们缓慢蠕动,边缘流淌着秩序铭文的光泽,但内部却隐隐透出混沌污染的暗斑。地面上,原本被混沌侵蚀的荒芜区域,生长出了奇异的晶体丛林——那些晶体形状规整如几何雕塑,表面却布满血管般的暗金色脉络,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搏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味道”:一部分是图书馆爆炸后残留的、纯净的秩序余烬气息,另一部分则是某种……黏腻的、仿佛活物新陈代谢般的“生机”。
“这……这是铜时空?”夏美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团团她……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她‘做’了什么。”枢悬浮在众人前方,手中规则权杖尖端亮起探查性的微光,“是某种东西,借由她最后引爆的秩序原点本质、悖论之种的变异特性,以及这片土地本身的地脉能量……‘诞生’了。”
他指向远方旧城遗址的方向,脸色凝重:“那里是‘出生点’。能量辐射读数……异常到无法用现有规则模型归类。它既非秩序造物,也非混沌衍生物,更不是契约产物。它是一种……全新的、正在自我完善的‘规则活体’。”
阿公一言不发,老迈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率先向旧城遗址方向疾掠而去。夏天夏美紧随其后。夏宇看了枢一眼,枢微微点头:“我们会跟上。注意防护,不要贸然接触任何异常结晶。”
当阿公第一个抵达深坑边缘时,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废墟或战场。
而是一片……“孵化场”。
巨大的深坑底部,那片纯净的白色结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半透明的暗金色“卵状物”。卵的外壁由无数精细到极致的规则纹路交织而成,内部则涌动着浑浊的、仿佛羊水般的能量流体。隐约可见,流体中心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无数暗金色脉络从轮廓中延伸出来,与卵壁、与更深处的地脉紧密连接。
修就跪在“卵”的旁边,背对着来人,一动不动。他全身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右手死死按在卵壁上,左手则紧紧攥着那枚“序”之手环。手环的光芒通过他的身体,化作细流,源源不断注入卵中。
“修小子!”阿公落在修身旁,声音嘶哑。
修缓缓转过头。他的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但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阿公……”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她……薇薇……在里面……”
阿公蹲下身,灵觉全力展开,探向那枚巨卵。接触的瞬间,老人浑身剧震!
他感受到了。
在卵中心那个模糊轮廓里,有微弱的、属于凌薇薇的灵魂波动,混杂在那庞大而陌生的“规则活体”意识中,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卵”本身——它不仅仅是薇薇残留意识的容器,它更是一个正在疯狂“进食”、疯狂“生长”的活体。
它以铜时空的地脉能量为奶水,以弥漫在空气中的秩序与混沌残渣为辅食,甚至……似乎在从更遥远、更高维的某个源头,汲取着某种“养料”。
“它在长大。”修喃喃道,手掌下的卵壁传来轻微但持续不断的脉动,“从昨晚到现在……体积增大了17%,规则结构复杂度提升了三倍……而且,它和薇薇残片的融合……在加深。我能感觉到……她越来越……‘困’在里面了。”
夏天和夏美也赶到了,看到那诡异的巨卵和修的状态,夏美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夏天扶住妹妹,死死盯着巨卵,鬼龙鏊在手中发出不安的嗡鸣。
“有什么办法……能把团团从里面弄出来吗?”夏天红着眼问。
枢的身影无声落下,与他同来的仲裁者小队迅速散开,开始用各种仪器扫描巨卵,收集数据。
“暂时没有。”枢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读数,眉头越皱越紧,“这个‘规则活体’的构成方式前所未见。它没有常规的生命或能量核心,它的‘存在’均匀分布在整个卵体,并与地脉、甚至部分时空规则基础结构形成了共生关系。强行破坏卵体,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铜时空局部规则崩溃。”
“难道就看着她被这东西困住?!”夏美激动地喊道。
“夏美!”夏宇最后一个赶到,按住妹妹的肩膀,目光却死死锁定着枢,“枢先生,秩序之庭应该有更高级别的分析手段。我需要知道这个‘活体’的最终演化方向,以及它与薇薇残片的融合是否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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