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出我们了?青汐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她的风鹏羽翼收拢在背后,六对青金色翎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她的感知范围比船上任何人都广,那群海蛇浮出水面之前她已经感知到了它们的气息,但她没有紧张——那些气息虽然带着水族特有的野性,却不含杀意,更像是一种例行巡逻的痕迹。
不是认出我们。顾思诚从舱中走出来,手中握着量天尺,尺身清辉明澈,没有预警的迹象,只是安静地亮着,如同一盏被点燃了却不急于燃烧的灯。是感知到我们的气息之后,本能地选择了不靠近。化神期的气息在海中传递得极远,尤其是在水灵气浓郁的深海区域——它能沿着水流的方向扩散到数百里之外。那群海蛇的首领虽然在水中感知不到完整的境界差异,但它能分辨出我们身上的能量密度与它之间的差距。就像一个人站在路边,感觉到一辆沉重的马车正从远处驶来,即使还没看到马车的样子,也知道应该往路边退一步。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青汐歪了歪头,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头缩回船舱里去了。
第四日到第七日,海面陷入了漫长的安静。没有海鸟,没有飞鱼,没有海蛇,甚至连海面上那些浮游的发光生物都稀少了许多。海水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口正对着天空,井底藏着某种不愿意被打扰的东西。那种安静与别处的安静不同——它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吸走了。赵栋梁站在船首喊了一声,回音只传到船尾就消散了,像是被海水从下方扯了下去。
下面有东西。周行野在第七日傍晚走到顾思诚身边,声音不高,但神色比之前认真了一分。很深,至少三千丈以下,气息很古老,像是沉睡了很多年。它没有醒,但我们经过的时候,它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如同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什么修为?
不确定。周行野摇了摇头,但它沉在那么深的地方,气息能穿透三千丈海水被我们感知到——至少也是化神中期。可能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海兽,也可能是远古遗留的什么。它在用自己的呼吸调整周围的水流方向,刚才灵舟微微偏了一下航向,不是风吹的,是水下的水流变了。
顾思诚沉默了一会儿,量天尺在他手中微微闪了一下,尺身表面的清辉沿着符文纹路流过一遍又暗下去。它不会醒。我们的气息只是一阵过路的风,等风过去了,它还会继续睡。不用绕道,保持航向。
周行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八日,海面上起了薄雾。那雾不是寻常的水雾,带着一种极淡的金色光泽,在黄昏的光线下如同一层被搅碎的旧铜箔悬浮在空气中。雾里偶尔会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岛屿,又像是船,或者只是一块形状特殊的云在低空飘过。那些轮廓出现的时间极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三息,然后就被雾气重新吞没,如同从未存在过。
海市蜃楼。林砚秋站在船舷边,玄水镜浮在她面前,镜面上流转着与雾气中相同的金色光泽。这里的空间褶皱比其他海域更密集,像是被什么力量揉皱了又摊开,还没有完全抚平。那些轮廓不是真的,只是从别处投射过来的影像。
能看清楚是从哪里投射过来的吗?顾思诚走到她身边。
林砚秋将玄水镜向前推了一寸,镜光深入雾气中,像一根被插入水中的探针。像是……我们来的方向。梧洲。有些画面看起来像是百鸣崖的轮廓,只是角度不太一样,像是从更高的地方看下去的。
她收了玄水镜,雾气中的金色光泽也随之淡了几分。不用在意,只是自然现象。这片海域的上方存在着一层天然的空间褶皱,像一块被揉皱的纱,光线穿过的时候会被折射成不同的角度。等我们驶出这片区域就好了。
第九日到第十一日,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些金色的雾气在第八日傍晚消散之后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荧光海藻。它们在夜间浮到水面,随着波浪的起伏明灭,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星海。青汐和雪漓轮流坐在船舷边看那些荧光,安静地,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看着。
赵栋梁偶尔经过她们身后时会放慢脚步,但他没有停,也没有问。他只是从她们身后走过去,脚步声比平时轻了一些,轻到几乎要被海风盖过,但青汐每次都会在他走过之后微微侧一下头——她听见了。
第十二日,海中出现了某种大型生物的骨架。
那是一副完整的鲸类骨骼,被海水冲刷得雪白,如同一座沉在水下的宫殿废墟。骨架长约三十丈,保持着生前游动的姿态——头骨微微朝下,尾骨向上翘起,肋骨像一排巨大的拱门,在深蓝色的海水中投下细长的阴影。骨架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绿色苔藓,苔藓中偶尔会有细小的发光生物游过,如同在废墟中穿行的灯。那些发光生物的轨迹有时会在骨架的肋骨之间画出一道弧线,从一根肋骨飞到另一根,像是迷路的旅人沿着廊柱在寻找出口,却始终绕回原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请大家收藏:(m.2yq.org)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