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队伍返回崮城外的谷地时,已经是第七日的黄昏。
赵栋梁率领的大五行金戈战阵组最后抵达。他们从渊洲地渊深处带回的红莲业火花瓣被封存在五只以太阳真火温养的玉匣中,每一只匣盖的接缝处都覆着一层极薄的金色火焰余烬,那些火焰在持续的燃烧中不断调整着自己的亮度与温度,与匣中花瓣的本源气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赵栋梁从灵舟上跃下时,赤阳焱心的热力在他周身流转不息,烈阳刀在丹田气海中微微嗡鸣,显然那五朵红莲业火花瓣的存在感远非寻常灵材可比。
崮城外的谷地中央,老榕树的树冠在暮色中投下一片如同旧伞般的阴影。那些在风中持续晃动的树冠边缘处,细密的叶片在以各自的频率振动着,如同一段被反复弹奏的旧琴弦。顾思诚站在树冠下,面前的地面上平整地排列着此行的全部收获——空灵晶、玄雷精金、红莲业火花瓣、凤凰涅盘火羽、梧桐木心树脂、大地之心源石、赤炎精金、虚空晶尘、星辰钢母、龙骨髓液、混沌灵木髓、太虚玄冰晶、星尘砂、空明石、菩提子、天外陨铁、万年石乳、赤金仙骨——所有在九洲各处的险地绝地中收集到的核心材料以五行属性的流转顺序依次排列,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各不相同的光泽,如同一排被擦拭干净的旧铜镜。
“所有材料都已齐备。”顾思诚以量天尺的清辉逐一扫过那些材料,尺身上的符文在每一次触及材料时都会短暂亮起,如同一根被点燃的旧引信,“七件仙器在经历了漫长的分离与辗转后,终于要在同一座阵法中完成最终的淬炼。不仅是五行仙器中的三件——太白精金、厚土神壤、赤阳焱心——连同祖师留下的四件自然仙器,飓风轮盘、紫霄雷池、幻天蜃珠、千障木心,也将在此次淬炼中修复那些被万年岁月侵蚀的细微裂隙。所有的器灵将在淬炼中完成境界的提升,从沉睡中彻底苏醒。而砚秋手中的玄水镜——作为归墟海眼的镇守仙器——同样需要在此次淬炼中完成本源的稳固与境界的提升,使其封印之力恢复到全盛时期。”
林砚秋站在幻天蜃珠与玄水镜之间的连接节点上,玄水镜从她丹田气海中浮起,镜面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着水蓝色的光晕,如同一面被反复擦拭后依然保持着最初透明度的旧镜子。她的目光在玄水镜与幻天蜃珠之间来回移动,如同在测量两段完全不同的旧路径在持续的交汇处形成的夹角与间距。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清晰:“玄水镜与幻天蜃珠同为水行仙器,但各自的属性侧重不同——幻天蜃珠擅长幻象与变化,玄水镜擅长反射与映照。若能在淬炼中使两者之间形成持续的共鸣,玄水镜的反射之力将被提升至新的层次。”
林砚秋以天罗阵旗在谷地中央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圆形阵基,阵基的直径约三十丈,边缘处有四十九个节点以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分布,每一处节点都对应着一件仙器在淬炼过程中需要的灵力输入方向与大小。她特别在幻天蜃珠与玄水镜之间增设了一道以水行符文构成的连接通路,那些符文以与相邻符文完全相同的间距排列着,如同一段被反复测量后依然保持着相同精度的旧量具上那些被长期标注的刻度。周行野以厚土神壤在阵基下方筑起了一道持续流转的灵力基底,如同一面被铺平的旧地毯,将整座阵法的重心稳定在下方。陆明轩以千障木心的生机之力在阵基边缘铺设了一层细密的翠绿色光网,将那些从地脉中散逸出的多余灵力引导回主循环中。
夜幕降临时,七件仙器被依次放置在阵基的七处核心节点上。而玄水镜则被安置在幻天蜃珠与阵基中心之间的那道水行连接通路上,如同一枚被同时翻开的两页旧书之间夹着的旧书签,在持续的阅读中始终保持着与相邻页面之间恒定的间距。
风属性的飓风轮盘在阵基的东侧悬浮,轮盘边缘那些细密的风纹在接触到地面上升起的灵力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每一圈旋转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雷属性的紫霄雷池在正南方向泛起细密的电弧,那些电弧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向四周持续扩散又收回。水属性的幻天蜃珠在阵基的西侧微微颤动,珠面上那些持续流转的幻象如同被风吹动的旧绸缎,在不断变化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与形状。木属性的千障木心在正北方向泛起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翠绿色光晕,那些光晕与陆明轩布设的生机光网产生了持续的共鸣。
而新收集的三件仙器——火属性的赤阳焱心在阵基的西南方位缓缓旋转,表面那些如同旧熔岩冷却后的纹路在持续的旋转中不断改变着自身的颜色与亮度;金属性的太白精金在东南方位散发着沉静的银光;土属性的厚土神壤在正中央与大地同频共振,每一次脉动都在阵基下方产生一圈如同旧树根向下生长般的细密裂痕。
玄水镜在幻天蜃珠与赤阳焱心之间的连接节点上悬浮着。那面以水蓝色镜面呈现的仙器在以极慢的速度自转着,镜面中映照着周围那些正在以不同方式运转的灵力回路,如同一面被持续翻动的旧书页中那些被反复阅读的段落。林砚秋能感觉到玄水镜的器灵——一道如同被长年封存后依然保持着最初清澈度的气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舒展着自身的结构,那些被归墟海眼中万年镇压消耗的本源之力正在等待着被重新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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