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车前窗疯狂地左右摆动,却依然赶不及瓢泼大雨的速度。林宛瑜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她依然感觉浑身冰冷,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任何外界的温暖都无法驱散。
后视镜里,那栋曾经承载着她无数憧憬与付出的别墅,早已消失在雨幕和夜色中,像一个迅速溃烂、最终被抛弃的脓疮。
她没有哭。眼泪在亲眼目睹那肮脏一幕、在录制视频、在砸碎婚纱照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现在,她胸腔里充斥着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以及一种破而后生的决绝。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不停地震动,屏幕上跳跃着“陈浩”的名字,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林宛瑜瞥了一眼,直接长按电源键,关了机。世界,瞬间清静了。
她现在不需要任何解释,也不需要任何争吵。证据在手,主动权在她这里。当感情彻底死亡,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博弈和残酷的切割。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距离原来住处很远,但安保和隐私都极好的五星级酒店地下车库。她用身份证开了个行政套房,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宽敞却陌生的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在雨夜里依旧灯火璀璨,但那光芒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内心。她放下行李,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感官,让她更加清醒。
她重新开机,忽略了数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轰炸,直接点开了云备份,将那段五分钟的视频再次下载到手机本地。然后,她连接上酒店的高速Wi-Fi,开始冷静地操作。
首先,她将视频关键部分(不含过于暴露的身体画面,但清晰录下了对话和脸部)剪辑出来,保存为几个不同的副本。
接着,她打开电子邮箱,将一份副本发给了她的离婚律师——一位以手段强硬、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而闻名的业界翘楚。在邮件正文里,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附上了自己的核心诉求:女儿妞妞的抚养权,陈浩净身出户,以及追究陈浩婚内过错的责任。
然后,她找出手机通讯录里几个备注为“房产中介”、“私家侦探”(早年因公司业务接触过)的号码,分别发了信息,委托他们立刻开始调查陈浩名下以及可能隐匿的财产状况,特别是近期的大额资金流动。钱,她可以不要,但绝不能被那对狗男女偷偷转移。
做完这一切,她才点开了那个被设为特殊关注的联系人——【妈妈】。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宛瑜?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妞妞睡了吗?你声音怎么了?”母亲关切焦急的声音一连串地传来。
听到母亲声音的刹那,林宛瑜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鼻尖猛地一酸,但她强行忍住了。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妞妞在爸那边,很好。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件事……我,要和陈浩离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好几秒后,母亲才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离婚?!宛瑜,你说什么胡话!好端端的离什么婚?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妈,”林宛瑜打断她,声音冰冷而清晰,“不是吵架。是他出轨,被我当场抓住。和柴芳芳,在我的床上。”
“什……什么?!”母亲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柴芳芳?!那个天天跟你姐妹相称的柴芳芳?!陈浩他……他怎么能这么畜生不如!”
“视频证据我已经拿到了。”林宛瑜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律师我也联系了。明天就去办手续。我打电话是让你和爸有个心理准备,另外,这几天先别让陈浩接近妞妞。”
母亲在那头气得声音发抖:“这个挨千刀的!离!必须离!宛瑜,你别怕,妈和你爸永远站你这边!妞妞你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我外孙女一根汗毛!你……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我在酒店,很安全。妈,你别担心我,我能处理好。”感受到母亲无条件的支持,林宛瑜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又安抚了母亲几句,保证明天再详细说之后,林宛瑜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城市的光晕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就像她曾经对婚姻和友情的认知,此刻都变得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她抬起手,轻轻触摸冰冷的玻璃。倒影中,那个女人的身影纤细而挺拔,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和迷茫,只剩下淬炼后的冰冷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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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高级公寓内。
陆忠琛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布置,柔软的蚕丝被,床头柜上摆着他去年获得科技新锐奖的奖杯……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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