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雨后的城市,空气清新,却带着一丝凉意。
林宛瑜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经过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硬。她仔细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遮盖住疲惫,挑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今天,她不是去乞求,不是去哭诉,而是去战斗。姿态,必须漂亮。
九点整,民政局门口。
陈浩姗姗来迟,脸色憔悴,眼袋浮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人,是他的律师。
反观林宛瑜,独自一人,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晨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冷静的光晕。她甚至没有多看陈浩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民政局的大门。
“林宛瑜,你够狠!”陈浩走上前,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录像?你想把事情做绝是不是?”
林宛瑜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他脸上掠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陈先生,我们很熟吗?请称呼我林女士。另外,做绝事情的,好像不是我。”
“你!”陈浩被噎得脸色发青。
他旁边的律师轻轻拉了他一下,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林女士,你好。我是陈先生的代理律师,姓王。关于离婚事宜,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协商一下?毕竟夫妻一场,没必要闹到对簿公堂,那样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
“王律师是吧?”林宛瑜直接打断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语其公事公办,“这是我的离婚协议草案,以及部分证据材料的副本。我的诉求写得很清楚。如果陈先生没有异议,签字,进去办理手续。如果有异议,那我们法庭见。”
王律师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协议条款极其苛刻,几乎完全偏向林宛瑜。而当看到那些关于财产证据和那段视频关键对话的文字转录时,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凑到陈浩耳边,低声急促地说道:“陈总,情况很不妙。对方证据非常充分,尤其是那段录音……如果闹上法庭,您不仅可能净身出户,还会因为婚内过错在抚养权争夺中处于绝对劣势,甚至可能影响您的社会声誉和后续事业……”
陈浩越听脸色越白,他猛地看向林宛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宛瑜,冷静、犀利、出手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宛瑜……不,林宛瑜,”陈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吧?公司是我辛辛苦苦打拼的……”
“打拼?”林宛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用我的设计稿去竞标,用我的奖金去挥霍,用我维护的客户关系去充门面?陈浩,需要我把你公司近三年所有核心项目的设计源头,一份份列出来给你看吗?需要我请几位‘老客户’出来作证,他们认的到底是你陈浩,还是我林宛瑜的设计吗?”
陈浩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那些虚张声势的底气,在林宛瑜精准的打击下,溃不成军。
王律师叹了口气,知道事不可为,低声对陈浩说:“陈总,签了吧。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至少……还能保留一点体面。真要上了法庭,那段视频流出去,您就真的……”
最后的“体面”二字,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浩想到视频流传出去的后果,想到身败名裂,想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他彻底怂了。他不敢赌,林宛瑜现在这副鱼死网破的架势,绝对做得出来。
他颤抖着手,接过王律师递来的笔,几乎不敢看协议的具体内容,在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林宛瑜冷静地看着他签完字,确认无误,然后将文件收好。
整个过程,她没有一丝激动,没有一滴眼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手续。
走进民政局,拍照,递交材料,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调解。当问到离婚原因时,林宛瑜平静地回答:“感情破裂。”而陈浩,则低着头,含糊地应和。
当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终于拿到手时,林宛瑜感觉手心被烙了一下,随即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一个沉重的、腐朽的枷锁,终于被彻底打碎。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陈浩和他的律师灰溜溜地快步离开,像是生怕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林宛瑜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自由的。
她拿出手机,开机。忽略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直接点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名为“塑料姐妹花”(实际上是柴芳芳所在的几个闺蜜、名媛小群)的群,以及柴芳芳的家族群、同学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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