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瑜挂断物业打来的第三个投诉电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地靠在刚刚刷好的墙壁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新家具和油漆混合的味道,本该是充满希望的气息,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噪音扰民”、“装修垃圾堆放不规范”、“疑似违规改变房屋结构”……投诉接踵而至。她知道,一个新入驻的工作室,难免会打扰到邻居,她也尽量让工人在规定时间内施工,垃圾也日日清运。但某些投诉,明显带着吹毛求疵和刻意刁难的意味。
“林小姐,不是我们不体谅,但隔壁公司反映你们电钻声太大,影响他们高层开会了……”
“楼下商铺说你们涂料滴到他们招牌上了,要求赔偿……”
“还有业主投诉你们运材料的推车刮坏了大堂地板……”
物业经理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无奈,但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她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或者……得罪了人。
林宛瑜不是傻子。她隐约猜到,这背后恐怕少不了陈浩或者柴芳芳残余影响力的“关照”。离婚时她让陈浩净身出户,身败名裂;她让柴芳芳社交性死亡,颜面尽失。他们不敢明着再来找麻烦,但这种暗地里使绊子、让她寸步难行的小动作,却防不胜防。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可以面对设计的难题,可以应付苛刻的客户,但这种来自暗处的、琐碎又恶心人的纠缠,却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她看着刚刚初具雏形、倾注了她所有心血和希望的工作室,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难道她的重生之路,还没开始就要被这些魑魅魍魉拖垮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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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氏科技顶楼办公室。
陆忠琛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他松了松领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下午在咖啡馆时,林宛瑜谈及工作室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以及那光芒下难以完全掩饰的一丝忧虑。
他心念微动,读心术的能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延伸。他并非刻意窥探,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守护欲,想要感知她此刻的状态。
一些模糊的、带着焦虑和烦躁的念头碎片,隔着遥远的距离,隐约传递过来:
【……又是投诉……物业说明天再来检查……】
【……材料运输被卡……说车辆不符合规定……】
【……这样下去工期要延误了……资金……】
虽然不清晰,但足以让他拼凑出她此刻正面临的困境。
陆忠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
“查一下,‘瑜见设计工作室’所在的物业公司,以及那栋楼的产权背景。还有,最近都有谁在针对她的工作室搞小动作。”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陆总!”
效率极高。不过十分钟,助理便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走了进来。
“陆总,查清楚了。那栋楼的物业公司是‘鼎晟物业’,规模不大。产权方是‘宏远实业’,陈浩的一个远房表叔是‘宏远实业’的一个小股东。另外,我们查到柴芳芳的一个‘姐妹’,嫁给了那片街区某个管理部门的小头目。”
信息一目了然。果然是那两只阴魂不散的臭虫在搞鬼!利用一点残存的关系网,在背后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陆忠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敢伸爪子。
“联系‘鼎晟物业’的总公司老板,告诉他,陆氏科技正在物色新的长期合作物业,很看好他们的专业能力,希望明天能约他见面详谈。”陆忠琛淡淡吩咐。
助理立刻会意。陆氏科技的合作,对于“鼎晟物业”这种级别的公司来说,是天大的馅饼。总公司老板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下面那个分公司的经理,如果还想保住饭碗,自然会知道该怎么“体谅”林小姐的工作室。
“另外,”陆忠琛继续道,“给那个‘宏远实业’的陈姓股东递个话,就说我有个朋友对他手里的股份很感兴趣,问他愿不愿意割爱。价格,按市价八折。”
釜底抽薪。没了这点依仗,看陈浩还怎么遥控指挥。
“至于那个街区管理部门的小头目……”陆忠琛眼神微眯,“把他收受好处、违规操作的那些证据,匿名寄给他的直属上级和纪委。让他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说。”
三管齐下,精准打击。
“是,陆总,我马上去办!”助理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执行。他跟着陆总越久,就越觉得陆总的手段深不可测,往往于无声处听惊雷,轻描淡写间就能瓦解看似麻烦的困局。
陆忠琛处理完这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不需要林宛瑜知道这些。他不需要她的感激。他只需要她能够不受干扰地、安心地在她选择的道路上走下去,绽放她本该拥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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