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内,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霉味、铁锈味,此刻又混杂进了浓烈的恐惧和杀意。那盏唯一的、接触不良的昏黄吊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摇曳,将几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小斌和那个绰号“刀疤”的凶恶同伙,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陈浩身上。刀疤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弹簧刀,锋利的刀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他一步步逼近陈浩。
“浩哥,给句痛快话。”刀疤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这娘们,处理,还是不处理?你不动手,那就别怪兄弟我连你一起‘清理’了。这地方荒得很,多埋一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刺得陈浩皮肤生疼。他看着刀疤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毫不怀疑他真的会下手。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想死!他还没拿到钱,还没报复林宛瑜和陆忠琛,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柴芳芳。她显然也听懂了刀疤的话,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被封住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刚才陈浩扇出的血迹,糊成一团,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昔日“名媛”的风采。
看着这张曾经妩媚、如今却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陈浩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对柴芳芳的怨恨,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地一下爆燃起来!
都是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当初勾引自己,自己怎么会背叛林宛瑜?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现在,她还要连累自己被这两个亡命徒盯上!
一个恶毒而自私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自保!必须自保!而自保的最好方式,就是迎合这两个亡命徒,甚至……表现得比他们更狠!
“处理!当然要处理!”陈浩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戾气的笑容,他指着地上的柴芳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贱人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她,老子也不会这么倒霉!斌哥,刀疤哥,你们放心,这种麻烦,我来解决!保证干净利落!”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狠厉,让小斌和刀疤都愣了一下,随即,刀疤脸上露出一丝玩味而残忍的笑意,将手中的弹簧刀调转刀柄,递向陈浩:“哦?浩哥有这觉悟?那好啊,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去吧,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冰冷的刀柄塞入陈浩手中,那金属的触感和重量,让他浑身一颤。他低头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刃,又看向地上因为听到他这番话而瞪大双眼、眼中充满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柴芳芳。
柴芳芳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她在用眼神哀求,在质问:陈浩!你怎么敢?!我们是一起的啊!
一起?陈浩心中冷笑。大难临头,谁跟你一起?!他握紧了刀柄,一步步向柴芳芳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自己的良心上(如果他还有的话)。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活命,是柴芳芳咎由自取!
看着陈浩真的拿着刀走过来,柴芳芳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知道,陈浩这个废物是靠不住了,这两个亡命徒只认钱!她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自己的命!
就在陈浩举起刀,脸上肌肉扭曲,准备狠狠刺下的时候,柴芳芳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用头撞向旁边的破旧铁架!
“砰!”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浩动作一滞。
小斌和刀疤也皱起了眉头。
柴芳芳撞得头破血流,但她强忍着眩晕,趁着陈浩愣神的功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头扭向小斌和刀疤的方向,被封住的嘴巴发出更加急促和清晰的“呜呜”声,眼神疯狂地示意他们看她,她有话说!
刀疤眼神一动,上前一步,粗鲁地撕掉了柴芳芳嘴上的胶带。
“呸!咳咳……”柴芳芳大口喘着气,顾不上嘴边的疼痛和血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别杀我!我知道钱在哪里!我知道陈浩他有钱!他之前还拿了一大笔钱!他骗你们的!他想独吞!”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仓库里炸响!
陈浩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柴芳芳你放屁!我哪来的钱!”
小斌和刀疤的目光瞬间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陈浩,充满了怀疑和凶光。
“我有证据!!”柴芳芳为了活命,彻底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地爆料,“他前几天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五万块!我来之前还查过他账户!他不知道!他以为他藏得很好!还有!他之前一直跟我炫耀,说他有个来钱更快的大计划!他盯上他前妻和那个陆忠琛的女儿了!他想绑架那个小女孩,勒索巨款!他连幼儿园的地形都踩好点了!他才是条大鱼!你们绑我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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