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科技总裁办公室，气氛与往常的运筹帷幄截然不同，透着一丝紧绷的凝重。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一侧，坐着以陆忠琛为首的陆氏科技核心团队，另一侧，则是来自北美、在全球半导体材料领域占据绝对垄断地位的“克洛诺斯集团”的代表团。为首的是其亚太区总裁，一位名叫理查德·李的美籍华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精明，带着跨国公司高管特有的、礼貌却疏离的傲慢。
谈判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陷入了僵局。
陆忠琛推出的“灵境”生态系统，其核心“神经元”AI芯片对一种名为“幽灵硅”的特殊高纯度基底材料有着近乎苛刻的需求。而这种材料的生产技术和绝大部分产能，目前几乎完全掌握在“克洛诺斯集团”手中。他们是陆氏科技绕不开的、也是最难啃的供应商。
“陆总，我很欣赏贵公司的雄心和技术实力。”理查德·李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是，您提出的这个长期供货协议价格，以及百分之五十的产能优先保障条款，恕我直言，这超出了我们目前能给任何客户，包括我们最老牌合作伙伴的极限。‘幽灵硅’的产能非常有限，全球需求却在激增。按照市场价格波动，并且我们只能承诺给予贵司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优先供应权，这已经是看在贵司技术潜力的最大诚意了。”
他给出的条件极其苛刻。按市价波动意味着陆氏科技未来的产品成本将充满不确定性，而百分之二十的优先权，在“灵境”生态系统全面铺开、需求量暴增时，无疑是杯水车薪，随时可能被卡脖子。
陆氏科技的谈判负责人据理力争，列举了“灵境”系统的巨大市场潜力，试图争取更优条件。但理查德·李和他的团队始终面带职业化的微笑，态度却寸步不让，显然吃准了陆氏科技短期内找不到替代供应商。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陆氏科技这边的高管们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硬茬。
陆忠琛一直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他没有看对方提供的厚厚的条款草案，目光反而平静地落在理查德·李的脸上，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感受。
就在理查德·李重申他们立场，强调“幽灵硅”技术门槛和产能瓶颈时，陆忠琛的脑海中，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与对方口头陈述截然不同的念头碎片：
【……这个陆忠琛比想象中难缠……不过他再厉害，也绕不开我们的材料……】
【……总部那边对明年业绩指标压得很紧，急需几个大单来提振股价……亚太区这边如果能拿下陆氏科技这个潜在巨头，对我明年竞争全球副总裁的位置至关重要……】
【……百分之二十优先权是底线，不能再让了，但价格……如果能签下长期协议锁定销量，价格或许可以再谈百分之五到八？毕竟董事会只看销售额和利润……】
【……他那个首席技术官刚才提到的那个技术参数有点意思，似乎指向了一个我们还没完全公开的新应用方向？难道他们已经在研发下一代芯片了？……】
这些念头杂乱、快速，带着理查德·李内心的盘算、压力、野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技术好奇，如同加密的电文，被陆忠琛强大的读心能力瞬间破译、解读。
原来如此。陆忠琛心中冷笑。看似强势的背后，是巨大的业绩压力和内部竞争。所谓的产能瓶颈和技术壁垒，更多是谈判的筹码。对方真正在意的，是长期的销量保障和更高的利润，以巩固其个人在集团内的地位。而且，他们对“灵境”系统的下一代技术走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忌惮。
掌握了这些核心信息，陆忠琛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就在理查德·李以为陆忠琛会继续在原有条款上纠缠，或者无奈妥协时，陆忠琛终于开口了。他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反而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看似无关的方向。
“理查德先生，”陆忠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焦躁，“我注意到，贵司去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你们在高端‘幽灵硅’的库存周转率，比前几个季度下降了近两个百分点。同时，你们在韩国新建的第三条生产线，原定于上个月投产，但目前似乎遇到了一些……技术调试上的小麻烦？”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闲聊，但内容却像两颗精准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在理查德·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查德·李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硬，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库存周转率下降和新生产线调试遇阻，这都是集团内部高度保密的信息！连很多中层管理人员都不清楚细节！陆忠琛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在我们内部有眼线？！级别还不低？！
【他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理查德·李内心的震惊和一丝慌乱，被陆忠琛清晰地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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