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陆忠琛山顶别墅的书房却依旧亮着灯。这里是他的临时指挥所,自从与赵家的战争升级以来,家的功能更多地被办公和战略部署所取代。
林宛瑜端着一杯温牛奶和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陆忠琛背对着门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说着什么,语气冷静而果决,像是在下达指令。但他微微侧过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更刺目的是,他左边手臂的衬衫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小臂上缠绕着几圈洁白的纱布,纱布边缘还隐约透出一抹淡淡的殷红。
他受伤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林宛瑜的心脏。她端着托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挺拔却难掩一丝紧绷的背影,听着他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处理着那些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却关乎生死存亡的事务。
“……股市的托盘资金必须到位,不能给赵家任何喘息的机会,明天开盘,我要看到反击的效果。”
“海外供应链那边,加价百分之二十,务必确保三天内第一批货发出港。”
“‘暗刃’小组继续深挖,我要赵天枭旗下所有产业,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部分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但林宛瑜却从他比平时略显低沉的嗓音和偶尔微不可察的停顿中,听出了压抑着的痛楚和巨大的精神消耗。
终于,陆忠琛结束了通话,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牵动了手臂的伤处,让他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一转头,便看到林宛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正用一种混合着心疼、担忧和责备的目光看着他。
“宛瑜?你怎么还没睡?”陆忠琛下意识地想将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在林宛瑜的目光下显得徒劳而笨拙。
林宛瑜没有回答,只是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牛奶和水果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然后目光直接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陆忠琛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再让她凭空猜测而更加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一点小意外,不碍事。”
“小意外?”林宛瑜的眉头蹙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纱布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小意外需要缠这么多层纱布?小意外会让血渗出来?陆忠琛,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和委屈。她气他的隐瞒,更心疼他的独自承受。
陆忠琛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叹了口气,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停留在半空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
“真的没事,”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就是一点皮外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过两天就好。”
“是赵家的人做的,对不对?”林宛瑜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除了赵天枭,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忠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一场不太愉快的‘偶遇’,不过他们也没占到便宜。”
他说得轻松,但林宛瑜能想象到那绝不是什么“不太愉快的偶遇”,而是真刀真枪的凶险。一想到他可能遭遇的危险,她的心就一阵阵发紧。
“让我看看。”她抽回手,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陆忠琛看着她固执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将受伤的手臂伸到她面前。
林宛瑜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的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随着纱布一层层揭开,一道约莫十厘米长、虽然已经缝合但依旧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缝线像蜈蚣脚一样趴伏在那里,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消毒药水的痕迹。
林宛瑜的呼吸一滞,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想象不出,是怎样的“偶遇”会留下这样的伤口。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意,拿起旁边医药箱里备用的新纱布和消毒药水。
“伤口有点感染迹象,需要重新清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她用棉签蘸取药水,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生怕弄疼了他。微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陆忠琛的手臂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低垂着头,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动作细腻又专业。温暖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仿佛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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