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漠,“黑石”监狱,“深渊”禁闭室。
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杨雨晨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干尸。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反复抠挖,早已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暗红色的血珠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赵天枭被判处死刑的消息,如同最后一瓢冰水,将他心底那点因为传递出“暗号”而残存的、扭曲的希望火苗,彻底浇灭。他最后的“盟友”,他幻想中或许还能掀起风浪的“恶魔”,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就这么被陆忠琛轻描淡写地碾死了!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墨汁,彻底浸染了他的灵魂。他不再愤怒,不再诅咒,甚至连怨恨都变得麻木。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等待他的,将是和赵天枭一样,甚至更加漫长和痛苦的毁灭。
【完了……全完了……】
【陆忠琛……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我就像一只臭虫……被你随手就能碾死……】
无声的呓语在他空洞的大脑里回荡。他甚至开始怀念起刚入狱时那段还能感受到愤怒和仇恨的日子,至少那时,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个“人”。而现在,他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具行尸走肉,在这永恒的黑暗中,等待着腐烂,等待着最终的消亡。
然而,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要与这黑暗融为一体的时候——
禁闭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了与往常不同的、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送饭时粗暴的拉开,而是一种……仿佛钥匙在锁芯里被极其灵巧地拨动的声音。
杨雨晨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但并没有抬起头。是幻觉吗?还是死神终于来敲门了?
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但很快又被一个身影挡住。那身影穿着狱警的制服,但体型和走路的姿态,却与往常那些冰冷刻板的狱警截然不同。他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杨雨晨终于艰难地抬起头,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来人的脸——一张完全陌生的、平平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冷静与平估的光芒。
不是狱警!
他是谁?!
杨雨晨的心脏猛地一缩,残存的本能让他想要发出警报,但干涩的喉咙里只能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那“狱警”迅速闪身进入禁闭室,反手将门轻轻掩上,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他走到杨雨晨面前,蹲下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压低声音,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杨雨晨。赵公子的‘礼物’,我们收到了。”
杨雨晨的身体猛地一颤!赵天枭的“礼物”?是指他传递出去的那个针对林宛瑜和孩子的疯狂计划?!
“但是,”“狱警”的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提供的信息,太粗糙,太业余。靠柴芳芳那种废物和那种简陋的玩具,连靠近目标都做不到。”
杨雨晨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不过,”“狱警”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冷冰冰地说道,“你的‘心意’,我们看到了。赵公子虽然失败了,但他的‘遗志’,总需要有人来……继承。”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杨雨晨,而是用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捏住了杨雨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力道大得惊人,让杨雨晨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快要碎裂。
“听着,废物。你现在,还有最后一点价值。”“狱警”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牢牢锁住杨雨晨惊恐的瞳孔,“我们需要知道,陆忠琛除了明面上的安保,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尤其是……他那种仿佛能预知危险的诡异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林宛瑜产后的具体身体状况,作息规律,医疗团队的构成……”
他一连串问出了许多极其细致、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这些问题直指陆忠琛和林宛瑜最核心的隐私与安全布置!
杨雨晨惊呆了。这些人……他们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他们对陆忠琛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这个曾经的“兄弟”!他们想要的,不再是粗糙的绑架或袭击,而是更精准、更致命的情报!
“我……我不知道……”杨雨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我很久……没接触过他们了……”
“不知道?”“狱警”嗤笑一声,手指猛然收紧,剧痛让杨雨晨眼前发黑,“想想!用你那快要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任何细节!任何可能的猜测!你和他一起长大,一起创业,他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弱点?他身边的人,谁可能被收买?谁有特殊的背景或能力?”
他如同一个最严苛的审讯官,用语言和疼痛,强行撬动着杨雨晨几乎已经僵化的大脑。
在极致的恐惧和某种被重新点燃的、扭曲的“被需要感”的驱使下,杨雨晨开始混乱地、碎片化地回忆、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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