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棕榈酒店顶层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即使高效的清洁团队和“天枢”人员已经处理了大部分痕迹,但那无形的肃杀与隐隐的铁锈味,依旧顽固地萦绕在空气里,提醒着不久前的惨烈。
相对完好的套房休息室内,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林宛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由随行的、绝对可信的医疗专家重新进行了清创和缝合。麻药的效果让她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但失血后的虚弱感和那缝了十几针的狰狞伤口本身,都让她脸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陆忠琛半跪在沙发前,握着她没有受伤的右手,他的手掌依旧稳定而温暖,但林宛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掌心之下,压抑着怎样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他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抑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反而更令人心悸。
医疗专家做完最后的包扎,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还疼吗?”陆忠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后的粗粝感。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包扎好的手臂上方,仿佛怕惊扰到她,又仿佛那伤口是烙在他自己心上。
林宛瑜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打了麻药,不疼了。只是……有点难看。”她看着自己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的手臂,想到下面那道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消除的疤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身体上留下如此显眼的伤痕。
“不难看。”陆忠琛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千钧的重量。他纵横捭阖,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和隐秘的力量,自认可以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却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伤害。上一次是流弹擦伤,这一次,是深可见骨!下一次呢?
他不敢想。
一想到那颗狙击子弹若是偏上几寸,或者那木屑再锋利一些……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后怕和暴怒,就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腾冲撞。
林宛瑜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痛苦,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许你这么说!这怎么会是你的错?是那些躲在暗处的疯子!是他们处心积虑要害我们!”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风雨同舟,福祸与共。你保护我,我也在努力变得更强,希望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只做被保护的那一个。这次只是意外,我们不能被这种意外打倒,更不能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清泉,试图浇熄他心中那熊熊燃烧的自责火焰。
陆忠琛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看着她眼底那份与自己同进退的决绝。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腾的剧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的平静。
但这平静,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左臂,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
“好,我不说。”他低语,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却多了一丝斩钉截铁的冷酷,“但从现在起,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御,不再满足于斩断伸过来的爪牙。他要做的,是连根拔起,是将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毒蛇巢穴,彻底焚毁!
林宛瑜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心跳之下,所蕴含的、即将席卷一切的恐怖力量。她知道,她受伤这件事,已经彻底越过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劝阻,也没有多问。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便再无转圜余地。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皇家棕榈酒店依旧处于高度戒严状态,但内部的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套房的书房,临时成为了指挥中心。
陆忠琛坐在主位,面前是数块亮起的屏幕,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全球地图标记以及各种情报摘要。阿豪肃立在一旁,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查清楚了?”陆忠琛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是,先生。”阿豪沉声汇报,“袭击者身份已确认,是活跃在中东和北非地区的‘血蝎’佣兵团,以手段残忍、完成任务不计代价着称。他们是通过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接收的预付定金,任务指令是……不留活口,确认目标死亡。”
“资金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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