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男人的惊慌失措还在回响。
林天浩摘下耳机，随手丢在桌上。
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夜。
而在这间办公室里，是足以压垮一切的死寂。
安然年度财报发布会，正在全球同步直播。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安然的CEO，肯尼斯·莱，正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我可以自豪地宣布，这是安然有史以来最辉煌的一个财年！我们的营收、利润，都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记录！”
台下，掌声雷动。
屏幕下方，安然的股价，在万众狂热的追捧下，应声冲破了云霄。
九十八美元！
九十九美元！
一百美元！
一个全新的历史高点，诞生了！
交易大厅里，幽灵资本的所有交易员，都面如死灰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那上面，一串刺眼的猩红色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浮亏。
三十亿美金。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人类心智所能承受的极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他们就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爆仓，也许就在下一秒。
周帆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手脚冰凉。他看着那个坐在黑暗中的背影，感觉自己像在仰望一尊神，或是一尊魔。
就在这时，林天浩动了。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按下了内部通讯的按钮。
“Show time.”
他淡淡地开口。
“把‘礼物’，送出去。”
周帆的身体猛地一颤。
礼物？
什么礼物？
是那份音频文件吗？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数秒，最终还是颤抖着按下了回车键。
一封匿名的加密邮件，被分割成数十个数据包，通过全球各地的代理服务器，同时发送到了三个收件箱。
《华尔街日报》。
彭博社。
以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
做完这一切，周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股价还在一百美元的高位盘旋，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恐慌，在无声地蔓延。
有几个年轻的交易员，已经开始小声地啜泣。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
半小时后。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即将绷断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是彭博终端的特别新闻推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一条血红色的标题，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突发！安然公司涉嫌系统性财务造假，CFO录音证据曝光！】
轰！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造假？安然？”
“我的上帝！这是真的吗？！”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头条，也同步更新！
【地狱之门：安然帝国建立在谎言之上！数百亿美金的惊天骗局！】
炸弹，被引爆了。
真正的，金融核弹。
市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给出了最直接、最血腥的反应。
恐慌！
无尽的恐慌！
屏幕上，安然的股价，在一百美元的高点上仅仅停滞了0.1秒。
然后。
跳水！
没有任何征兆的，呈九十度垂直，疯狂下坠！
一百美元！
九十美元！
八十美元！
七十美元！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股价瞬间蒸发了百分之三十！
交易大厅里，前一秒还在啜泣的交易员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忘了呼吸。
逆转了？
真的逆转了！
“老板……”
周帆激动地冲进办公室，声音都在颤抖。
林天浩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华尔街。
“总攻。”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All in.”
“给我，把它砸到退市。”
命令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公司。
“吼！”
压抑了四十八小时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做空！做空！把所有能用的资金全部押上去！”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杀了它！杀了安然！”
所有的交易员，像一群被放出牢笼的饿狼，双眼赤红，扑向了那块早已被鲜血浸染的屏幕。
他们不是在执行命令。
他们是在复仇！
他们是在宣泄！
安然的股价，在海啸般的抛盘和幽灵资本不计成本的疯狂做空中，彻底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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