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大门紧闭，红灯亮起，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李卫民的嘶吼还在回荡。
“封锁这一层！全部退后五十米！”
“任何人不得靠近！”
原本还想强行破门的保安们，被院长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吓得一动不敢动。他们和那些被清场的医护人员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潮水般向后退去。
副厅长梁群峰被挤在人群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发作，却发现李卫民根本没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大门，仿佛里面关着的是能决定他生死的阎王。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笼罩了整个楼层。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李卫民不敢走，梁群峰拉不下脸走。
按照李卫民的命令，院里最顶尖的几位外科、神经科专家被紧急召集过来，站在警戒线外，通过一台临时架设的高清监视器，观看手术室内的直播画面。
起初，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们，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屑和审视。
“开颅减压，常规操作，就是快了点。”一名神经外科的主任撇了撇嘴。
“这个团队的配合倒是很默契，器械传递几乎没有延迟。”另一位胸外科的权威点头评论。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开始变了。
从审视，到凝重，再到震惊。
“等等！你们看那个主刀医生，他的手……他的手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刀，每一次分离，都精准到了亚毫米级别！”
“天哪！这是……这是费歇尔医生的‘零出血’脑组织分离技术！我只在教科书的传说里见过！”
“还有那个心胸外科团队！你们看他们的体外循环操作！ECMO的流速、氧合参数调整得太完美了，简直就像是机器自动演算的一样！”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地球上现阶段任何一家医院能达到的水平！这是三个世界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在协同作战！”
不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学生看到大学教授解微积分时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崇拜。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双翻飞的手，看着那些闻所未闻的仪器，看着那堪称艺术品的手术过程，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医学知识，都被彻底颠覆了。
周建国也在人群中，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屏幕，嘴巴越张越大。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不是技术，而是维度。
就在这时，手术室内，异变陡生！
“嘀嘀嘀——！”
监护仪上，代表血压的数值突然断崖式下跌，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出血！是大出血！”一名观看的专家失声尖叫。
屏幕上，清晰可见，在分离一块深层弹片时，由于弹片边缘的意外位移，划破了一条隐藏极深的大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顷刻间就染红了手术视野！
情况万分危急！
一名金发女护士猛地冲出手术室，对着守在门口的林天浩的助理，用急促的英语吼道：“大出血！病人是罕见的Rh阴性O型血！我们需要至少4000CC的同型血浆！立刻！”
李卫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Rh阴性血，熊猫血！
整个汉东省的储备加起来，有没有1000CC都难说！
4000CC？这是要他的命！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血库的电话，得到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窟。
“院长……全院的Rh阴性O型血，只有两袋，400CC……”
奇迹，到此为止了吗？
李卫民面如死灰，他已经能预见到，手术失败，那个神秘的林先生雷霆震怒，自己和整个汉东医疗系统，都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走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扼住了喉咙。
然而，从始至终，林天浩都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到助理的汇报，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只是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平静地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林天浩只说了一句话。
“A计划失败，启动B计划。”
“五分钟。”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重新将手插回口袋，继续安静地等待。
五分钟？
李卫民和梁群峰都愣住了。
五分钟能干什么？从市中心血库开车过来，不堵车都要四十分钟！
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天浩。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医院的上空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走廊的窗户向外看去。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直升机，如同科幻电影中的幽灵战机，撕裂夜幕，悬停在了省人医住院部大楼的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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