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指的方向
石头瘫在冰冷的巨石后面，浑身抖得停不下来。冷汗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全是干呕后的酸涩和血腥味。他不敢看河床上那具灰白的野兔尸体，更不敢看自己腿上那个缓缓转动的黑暗旋涡。胃里还在翻搅，恶心得想吐，可肚子里空空荡荡，只能吐出几口酸水。
活下来了。靠着喂腿里的怪物吃了那只野兔的命。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死死抠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变成吃活物的怪物……可刚才那一瞬间，看着黑纹疯狂蔓延，感觉青锋剑的力量即将被吞噬殆尽，死亡的冰冷攫住喉咙时……他怕了。他怕得发抖，怕得只想抓住任何一根能救命的稻草，哪怕那稻草沾着血。
他靠着冰冷的石头，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左肩伤口剧痛。右腿暂时“安静”了。黑纹蔓延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几乎停滞。那股彻骨的寒意也减弱了一些，虽然依旧冰冷沉重，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侵蚀。膝盖伤口处的黑暗旋涡也平息了翻涌，只是缓缓转动着，像一只暂时餍足、闭目养神的凶兽。
手腕上，青锋剑碎片的光芒微弱到了极点，只剩下一丝幽蓝的光晕在裂痕深处极其缓慢地流转。它不再狂暴地攻击腿里的怪物，那股古老的寒意变得内敛而沉寂，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只是静静地散发着寒意，似乎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观察？
石头疲惫地闭上眼，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强烈的自我厌恶交织在一起，像两股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活下来了，代价是手上沾了一条命。以后呢？难道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都要靠“喂”它活物来续命？那他算什么？一个养着吃人怪物的容器？
绝望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靠在石头上，一动也不想动。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只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就在这时——
嗡！
左手手腕上那块沉寂的深青色硬疙瘩，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颤感，顺着骨头传到他的手臂！
石头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
只见手腕上那块青锋剑碎片，表面那丝几乎熄灭的幽蓝光晕，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更诡异的是，那光芒不再只是闪烁，而是……凝聚成了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清晰的幽蓝光线！
那道光线如同实质，从青锋剑碎片的裂痕深处笔直地射出，指向巨石堆外面，干涸河床的……东南方向！
它在指路？！
石头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死死盯着那道幽蓝的光线。光线指向河床东南方，那里是一片更加荒凉、布满嶙峋怪石的低矮山坳。光线很微弱，在灰白的天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但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传递出的那种……强烈的指向性！仿佛在急切地催促他：去那边！快去！
为什么？那边有什么？是危险？还是……生机？
石头脑子里一片混乱。青锋剑碎片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它想干什么？指引他去找能压制腿里怪物的东西？还是……把他引向另一个绝地？
他犹豫了。拖着这条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冰腿”，钉着肩膀，他连挪动都困难，怎么去？万一那边等着他的是更可怕的东西呢？
可……留在这里又能怎样？等腿里的怪物再次“饿”了？然后他再去“喂”它？直到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不！他宁愿死！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掉了他最后的犹豫。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住地面，拖着那条沉重冰冷的右腿，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巨石后面挪了出来。
每一次拖动，右腿深处那股沉静的死寂力量就微微震颤一下，膝盖伤口处的黑暗旋涡也似乎转动得快了一丝，传递出一种模糊的“关注”。石头头皮发麻，拼命集中精神去“安抚”它：别动……别动……还没吃的……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道幽蓝光线指引的方向，艰难地爬去。
河床的碎石硌得他浑身生疼，左肩的伤口被反复摩擦，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像一条濒死的蠕虫，在冰冷的石砾上缓慢蠕动。那道幽蓝的光线始终笔直地指向东南方的山坳，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爬！爬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汗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痕迹。
终于，他爬到了河床的边缘，靠近了那片低矮山坳的入口。嶙峋的怪石像狰狞的兽牙，交错林立。那道幽蓝的光线，笔直地指向山坳深处。
石头靠在入口处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了。他抬起头，望向光线指向的山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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