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记号
石头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标记，眼睛瞪得生疼，仿佛要将它看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标记，是他和狗蛋、二妞还有小石头，七八岁的时候，在后山那个废弃的炭窑里，用烧黑的木棍刻着玩的。他们说好了，这是他们“黑风寨”的秘密记号，只有他们四个人懂。后来长大了，各奔东西，再也没人提起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是巧合？还是……他们之中，有人来过这里？
谁？狗蛋？二妞？小石头？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他们现在在哪？！
无数个问题像炸开的马蜂窝，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恐惧、震惊、还有一丝荒谬绝伦的希望，拧成一股冰冷的铁索，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扑到那堆灰烬旁，手指颤抖着，一遍遍抚摸那个刻痕。痕迹很深，边缘有些磨损，但绝对没错，就是那个标记！旁边还有几道更浅的划痕，像是指向某个方向。
他抬起头，顺着那模糊指向望去，是石窟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留下记号的人，去了那边？
石头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他挣扎着站起身，拖着那条剧痛冰冷的右腿，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追去。他忘了疲惫，忘了恐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找到留下记号的人！
“狗蛋？！二妞？！小石头？！”他嘶哑地喊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弹回来，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他沿着标记指向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块岩石，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痕迹。
又一道刻痕！在一块突兀的钟乳石底部，同样的标记，指向更深处！
石头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右腿疼得像要裂开，他却浑然不觉。
第三个标记！刻在一个浅浅的水洼边，指向一条更加狭窄的岔路。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岔路阴暗潮湿，越来越窄，几乎要匍匐才能通过。但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驱使他拼命往前爬。
终于，岔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面巨大的、湿漉漉的石壁，堵死了去路。
石壁下方，堆着几块散乱的石头，像是有人刻意搬过来的。其中一块扁平的石头上，赫然刻着最后一个标记！比之前的都要清晰、深刻，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
标记指向……石壁本身？
石头的心猛地一沉。他扑到石壁前，双手在上面疯狂地摸索、敲打。
“开门！是不是你们？！开门啊！”他嘶吼着，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是石头！陈石头！”
石壁冰冷坚硬，纹丝不动。只有他绝望的呼喊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消散。
没有人回应。没有机关转动。什么都没有。
他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冰冷的绝望像水一样淹没了刚才那点灼热的希望。标记到这里就断了。人……不见了。或者……根本就没存在过？只是谁的恶作剧？一个针对他的、无比恶毒的陷阱？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他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攥紧了他。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击垮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动，从他左手手腕上传来。
是那块一直沉寂的青锋剑碎片！
它竟然……自己动了？不是之前的警告或共鸣，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规律的……指向性震颤？
像是指南针的指针，在微微调整着方向。
石头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手腕。
碎片表面的深青色似乎流转了一下，那细微的震颤感，明确地指向——他面前这面巨大的、看似死路的石壁！
石头愣住了。青锋剑……对这片石壁有反应？
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将手腕紧紧贴在了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
青锋剑碎片猛地变得滚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的古老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伤？猛地从碎片深处爆发出来！
轰！！！
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一股庞大的、混乱的意念洪流，狠狠冲进了石头的脑海！
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烁！
滔天的浊浪！崩塌的山峦！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青衣身影，手持断裂的长剑，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胸口插着一根漆黑如墨的骨刺！鲜血染红了衣襟！
是玄微道主！是洞窟里那具干尸残躯生前最后的景象！
紧接着，画面猛地切换！
依旧是这片巨大的石窟！玄微道主浑身浴血，踉跄着冲到这片石壁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微弱却无比凝聚的青光，狠狠点向石壁！石壁表面，无数他之前见过的、那种扭曲古老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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